凌急促的腳步聲終于在回廊盡頭徹底消失,那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也隨之移開。
姜知意渾繃的驀地一松,整個人像是一灘化開的春水,順著冰冷的石壁就要落。那種劫後余生的虛,讓連息都顯得格外費力。
“走了……”
呢喃著,想要推開前這座迫極強的大山,想要整理那一早已狼狽不堪的流錦。
然而,錮在腰間的大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像是鐵鉗一般,驟然收。
“唔!”
姜知意猝不及防,一聲悶哼被撞碎在嚨里。驚愕地抬起頭,卻撞進了一雙比這深秋寒夜還要鷙幾分的眸子里。
裴敬川并沒有因為旁人的離去而有毫的收斂。相反,那雙眸里翻涌的暗,比剛才還要兇險百倍。他死死盯著,目如刀,一寸寸刮過那因為剛才的張而泛著薄汗的臉頰,最後定格在那張微微張著、還在急促息的紅上。
“松氣了?”
他聲音低啞,著一令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怎麼,那個廢走了,你很失?”
姜知意心頭一跳,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這個瘋子,又在發什麼瘋?
“大人說什麼……”
下意識地想要辯解,可話還沒說完,下便被人狠狠住。
“剛才咬得倒是。”
裴敬川指腹暴地挲著瓣上那一排細的牙印,那是剛才為了不出聲自己咬出來的。他看著那滲出的傷口,眼底的戾氣不但沒有消散,反而像是被腥味刺激到的野,愈發狂躁。
“既然這麼怕被他發現,這麼在意他的看法……”
裴敬川冷笑一聲,子猛地前傾,將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抵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那本就偏要讓他看看,他心心念念想娶回去供著的世子妃,此刻是一副什麼婦模樣!”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帶有彩的挑逗,而是徹頭徹尾的懲罰。
兇狠,暴戾,不留余地。
“唔——!”
姜知意痛苦地皺起眉,雙手抵在他的膛上拼命推拒。
痛。
太痛了。
他的牙齒磕破了的角,鐵銹般的腥味瞬間在口腔中蔓延。他像是要將整個人拆吃腹一般,瘋狂地掠奪著口中的每一寸津,連呼吸的權力都被剝奪。
這不是吻,這是廝殺。
“專心點!”
裴敬川含糊不清地低吼,大手順著的脊背一路向下,所過之,帛散,生寒。
他恨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恨聽到裴子軒聲音時的戰栗。哪怕那是恐懼,他也不允許。
是他的。
從頭發到腳後跟,每一寸皮,每一骨頭,甚至連恐懼和抖,都只能屬于他裴敬川一個人!
姜知意被吻得大腦缺氧,眼前陣陣發黑。像是暴風雨中一葉飄搖的孤舟,只能被迫承著這狂風驟雨般的洗禮。
就在以為自己會窒息而亡時,裴敬川終于松開了的。
可還沒等上一口氣,那滾燙的呼吸便順著的下頜線一路向下,過修長的脖頸,最終停在了那最為顯眼、最為脆弱的鎖骨上方。
那是流錦袒領設計特意出的留白,是今夜無數男人目流連的地方。
裴敬川眸一暗,張口,毫不留地咬了下去。
“啊——”
姜知意子猛地一,尖銳的刺痛讓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那是真的咬。
牙齒刺破的,細微的珠滲出,又被他盡數吮去。他在那里細細研磨,像是野在標記自己的領地,帶著一子不死不休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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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別……別在那里……”
姜知意終于慌了。
那里太顯眼了!
這流錦領口開得極大,若是留下了痕跡,本遮無可遮!
“大人!求您……”
帶著哭腔求饒,雙手試圖推開他的頭,“一會還要回去赴宴……會被人看見的……會被看見的!”
若是頂著這樣一個曖昧至極的痕跡回到大殿,都不用別人說什麼,只需一眼,今夜苦心經營的一切就會毀于一旦!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在花園私會野男人,唾沫星子都能把淹死!
“看見?”
裴敬川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他角還沾著一極其靡艷的跡,那是的。在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著一妖異的邪氣。
他看著那個已經型、紅得刺目的吻痕,眼底閃過一滿意的暗芒。
隨即,他輕笑一聲,那笑意涼薄至極。
“姜知意,你搞錯了。”
他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著那個滾燙的印記,指尖微涼,激得姜知意瑟瑟發抖。
“本就是要讓他們看見。”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凌,狠狠扎進的心窩,“就是要讓裴子軒看見,讓瑞王看見,讓這滿朝文武都看見……”
他俯下,著的耳廓,如同惡魔低語:
“讓他們知道,你姜知意,是誰的狗。”
姜知意瞳孔驟,渾的都在這一刻涼了。
他是故意的。
他是要斷了所有的退路,讓除了依附他,再無別的選擇!
“大人……你好狠……”
抖著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狠?”
裴敬川不置可否地直起,慢條斯理地用指腹去角的跡,“這就狠了?姜知意,是你自己招惹我的。既然敢攀這高枝,就得得住這上面的寒風。”
說罷,他不再看一眼,松開了錮著的手。
失去了支撐,姜知意子一,順著石壁落,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息著,雙手抖著去攏那早已散不堪的襟。
流錦雖然華貴,卻極易起皺。此刻,那原本如水的料子,已經變得皺皺,領口更是被扯得有些松垮,那枚鮮紅滴的吻痕,就在鎖骨上方,如同烙印一般,無論怎麼遮都遮不住。
完了。
全完了。
絕地閉上眼,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等會回到大殿時,眾人那鄙夷嘲諷的目,還有柳氏和姜婉瑩得意的臉。
一只手忽然到了面前。
那是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掌心里躺著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姜知意一愣,茫然地抬頭。
裴敬川居高臨下地看著,神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仿佛剛才那個發瘋的野本不是他。
“涂上。”
他言簡意賅,“能消腫。”
姜知意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瓷瓶。
拔開瓶塞,一清涼的藥香撲鼻而來。用指尖挑了一點,巍巍地涂抹在自己紅腫不堪的上。那藥膏極好,剛一涂上,火辣辣的刺痛便消退了不。
至于脖子上那個痕跡……
絕地發現,這藥膏雖然能消腫,卻消不掉這深皮的淤紅。
“起來。”
裴敬川淡淡開口。
姜知意咬著牙,扶著石壁勉強站起。雙還在打,那是過度張和刺激後的後癥。
裴敬川目掃過那張即便補了妝也難掩春的臉,最後定格在凌的發髻上。
他微微皺眉,似是有些看不下去,竟然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替理了理鬢角那一縷垂落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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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輕,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溫。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姜知意如墜冰窟。
“回去吧。”
他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向遠燈火輝煌的大殿,聲音悠遠而冷漠,“把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收一收。既然敢穿這裳,就要有被人指指點點的覺悟。”
姜知意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下心底的恐懼與屈辱。
知道,他是在。
破釜沉舟,徹底斬斷與裴子軒的最後一可能。
“是。”
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將那抹恨意與野心深深藏進眼底。
裴敬川側過,讓開了一條路。
月灑在他半邊側臉上,將他的廓勾勒得愈發深邃冷。
就在姜知意即將走出石的那一刻,後傳來了男人意味深長的聲音,帶著幾分看戲的閑適與掌控一切的傲慢——
“今晚的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