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房門“吱呀”一聲輕響,隔絕了福伯的聲音,也帶進了一清晨特有的凜冽寒氣。
裴敬川起得極快。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床榻上那團隆起的錦被,徑直走到屏風後,作利落地穿戴整齊。玄的袍再次裹住了那昨夜曾因寒毒而戰栗、又因而滾燙的軀,將所有的瘋狂與脆弱都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
待他大步流星地推門而出,屋重新歸于寂靜。
床榻上,原本呼吸綿長的姜知意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半點剛睡醒的迷蒙?
擁著錦被坐起,目落在屏風旁那盆用來凈手的銅盆上。那里倒影著窗外的枯枝殘雪,凄清得。
宮里來人,必是大事。
如今朝堂局勢波詭雲譎,裴敬川為首輔,看似權傾朝野,實則如履薄冰。而如今就像是攀附在這棵大樹上的一藤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還是得……抓得更些才行。”
姜知意喃喃自語,指尖過角那一已經結痂的破口,眼底劃過一明的算計。
昨夜的救命之恩,加上之親,確實是個極好的籌碼。
但男人這種生,最是薄。下了床便翻臉不認人的事,前世見得多了。尤其是裴敬川這種居高位者,若不想辦法讓他食髓知味,這點恩,怕是很快就會被他當做是恥辱給抹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再次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姜知意心頭一,并未像往常那般起行禮,反而懶洋洋地倚回了床頭。
手扯了扯上那件寬大的男式寢——這是昨夜裴敬川穿過的,雖然被霸占了,但他并未說什麼。
領口被刻意扯開大半,出一側圓潤瑩白的香肩,以及鎖骨那枚昨夜被他狠狠咬下的、此刻已呈現出艷麗紫紅的吻痕。
“吱呀——”
房門被推開,裴敬川帶著一還未散去的寒意走了進來。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誠惶誠恐、等著被發落的子,卻不想一抬眼,便撞進了一室旖旎春。
晨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床榻上。
姜知意半倚在錦被堆里,烏發如雲鋪散,襯得那張臉愈發只有掌大。正單手撐著下,那一截皓腕從寬大的袖口中出來,白得晃眼。而那雙含著鉤子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波流轉間,盡是勾魂攝魄的風。
裴敬川腳步猛地一頓,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怎麼還沒穿好?”
他聲音冷淡,目在那截出的香肩上一即分,隨即別過臉去,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福伯在外面候著,送你回府。”
這是要趕人了。
典型的穿上子不認賬。
姜知意卻并未生氣,反而輕笑一聲,赤著足下了床。
冰涼的腳心踩在的地毯上,無聲無息。一步步走到裴敬川面前,上那件松垮的寢隨著走而晃,更顯得形單薄惹人憐惜。
“大人好狠的心。”
在距離他半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仰起頭,那雙水潤的眸子里滿是控訴與委屈,“昨夜大人可是抱著知意不肯撒手,怎麼天一亮,就翻臉無了?”
裴敬川垂眸,冷冷地睨著:“姜知意,認清你的份。昨夜是為了救命,別得寸進尺。”
“救命?”
姜知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忽然大著膽子上前一步,整個人幾乎在了他的膛上。
那一獨屬于的幽甜香氣,瞬間鉆裴敬川的鼻端,勾起了昨夜那場荒唐記憶的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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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為救命,那這滿的痕跡……又是怎麼來的?”
抬起手,纖細如蔥白的指尖,輕輕點在了他那繡著金蟒的袍口。
隔著厚重的布料,在那心臟跳的位置,緩緩畫著圈。
“小叔……”
忽然換了稱呼,聲音糯到了極點,帶著一刻意的嗔與撥,“昨夜您在我上的時候,可不是這般冷淡的。那時候……您可是熱得燙人呢。”
“小叔”二字一出,裴敬川子明顯一僵。
這種背德的忌,混雜著指尖那似有若無的,像是一把火,瞬間燒穿了他那一層名為理智的偽裝。
“放肆!”
裴敬川低喝一聲,想要抓住那只作的手。
可姜知意卻像是泥鰍一樣溜,指尖一轉,反而直接鉆進了他微敞的領口,上了他滾燙的。
“嘶——”
冰涼的指尖到溫熱的膛,激起一陣戰栗。
“讓我聽聽……”
姜知意本不理會他的警告,反而變本加厲地將耳朵了上去,在他口的位置。
“我想聽聽,小叔是不是真的像面上這般心如止水?”
裴敬川渾瞬間繃如鐵。
他垂在側的手死死握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想推開,想將這個不知恥的人扔出去。
可是……
那溫熱的軀上來的瞬間,他昨夜那剛被下去的寒毒似乎又有些蠢蠢,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冷,而是燥。
“咚、咚、咚。”
沉悶、有力,且急促的心跳聲,隔著腔清晰地傳了出來。
一下快過一下,如同戰鼓擂,本無法掩飾。
姜知意眼底劃過一得逞的笑意。
緩緩抬起頭,那張絕的小臉上帶著幾分狡黠與無辜,指尖依舊在他心口輕輕點著:
“呀……小叔,您的心跳好快。”
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是羽刷過心尖,“看來……小叔也不是真的不想我。”
裴敬川的呼吸了。
他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俊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可那原本白皙的耳,卻以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抹詭異的緋紅。
那是惱,更是。
“姜知意。”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的名字,那雙眸里仿佛能噴出火來。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只還在他口點火的小手,力道之大,得姜知意手腕生疼。
“夠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危險的警告,“再敢撥,信不信本現在就辦了你?”
姜知意并不怕他,反而順勢倒在他臂彎里,眼如:“大人若是想,知意求之不得。反正知意這條命都是大人的,大人想怎麼用……便怎麼用。”
“你!”
裴敬川被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語塞。
這人,當真是個妖孽。
打不得,罵不得,了又怕上癮,推開又有些舍不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頭那邪火,猛地松開了的手,甚至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在這書房里做出什麼禽不如的事來。
“收拾一下。”
裴敬川轉過,背對著,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膛泄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三日後,皇家秋狝圍獵。你也去。”
姜知意一愣,整理襟的手頓在半空。
“圍獵?”
有些詫異。
皇家圍獵乃是國之盛事,能隨行的皆是皇親國戚和三品以上大員的家眷。雖是侯府嫡,但如今名聲并不算好,且尚未婚,按理說是沒資格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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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種場合人多眼雜,裴敬川帶去,就不怕被人發現他們的關系?
“怎麼?不想去?”
裴敬川側過頭,余瞥見錯愕的神,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往我上,那本就給你個機會。到時候,是能借此機會飛上枝頭,還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令人捉不的寒芒:
“還是了別人的獵,被殺在林子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姜知意心頭一凜。
獵?
他在試探?還是在警告?
又或者……這是一場新的博弈?
看著男人那拔冷絕的背影,緩緩攥了手中的領。
無論是見世面,還是做獵。
只要能站在他邊,只要能離那個權力的中心更近一步,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去定了!
“是。”
姜知意垂首,斂去眼底的,順地應道,“知意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