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氈簾落下,隔絕了帳外那一雙雙探究窺伺的視線,也將那喧囂的風聲徹底擋在了外面。
主帥營帳,地龍燒得極旺,暖意融融,卻掩蓋不住那一子令人心驚的腥氣。
裴敬川大步走到鋪著虎皮的主位上坐下,面雖然慘白,那雙眸卻依舊銳利如刀。他揮了揮沒傷的右手,冷聲吩咐:“全都滾出去。沒有本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
蒼風與幾名親衛對視一眼,雖然擔心主子的傷勢,卻不敢違抗軍令,只能躬退下,守在帳外十步開外,連只蒼蠅都不敢放進來。
帳瞬間只剩下兩人。
姜知意看著裴敬川左臂上那截斷箭,鮮還在不斷地往外涌,染了玄的錦袍,順著袖滴落在昂貴的虎皮毯上,匯聚一灘目驚心的暗紅。
“藥箱……藥箱在哪?”
慌了神,聲音都在發,轉就要去旁邊的架子上翻找金瘡藥和紗布,“大人您忍著點,我這就給您止……”
然而,剛邁出一步,手腕便是一。
那一大得嚇人的力道猛地將扯了回來。姜知意驚呼一聲,整個人不控制地跌坐在了裴敬川的上。
“跑什麼?”
裴敬川眉頭微蹙,那只完好的右手扣著的腰,像是怕跑了一般。
“大人的傷……”
姜知意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手想要去捂他的傷口,卻被他一把攥住。
“死不了。”
裴敬川聲音淡淡的,仿佛那支在里的箭本不存在。
他的目下移,落在了的腳踝上,眼神卻驟然一沉:“剛才下馬的時候,是不是崴到了?”
姜知意一愣。
剛才場面混,加上被惡犬驚嚇,下馬時確實踉蹌了一下,扭到了腳踝。只是當時滿心都是他替擋箭的震撼,那點疼痛便被忽略了。此刻被他一提,鉆心的痛楚才後知後覺地泛上來。
“沒……沒事,只是扭了一下,不礙事的。”
下意識地想要把腳回去,“大人的傷要,還是先……”
“閉。”
裴敬川不容置疑地打斷了。
他本不顧自己還在流的手臂,竟然微微俯下,那只尊貴無比、只用來批閱奏折和撥弄佛珠的手,此刻卻握住了那只穿著繡鞋的玉足。
“大人!”
姜知意驚得想要腳,這于理不合,更是折煞了!
“別。”
裴敬川手掌用力,輕易便鎮了的掙扎。
他作并不算溫,甚至有些魯地褪去了的繡鞋和羅。
的足極其漂亮,巧玲瓏,足弓如滿月,腳趾圓潤如珠貝。只是此刻,那原本白皙的腳踝,已經腫起了一大塊,紅腫亮,在那雪之上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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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川看著那紅腫,眼底劃過一暴的戾氣,那是對傷之人的恨意。
他隨手抓過桌案上的一瓶跌打藥酒,倒在掌心,熱,然後,那只帶著礪薄繭的大手,毫不避諱地覆上了的腳踝。
“嘶——”
滾燙的掌心上紅腫的,姜知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飆了出來,“疼……大人,輕點……”
“忍著。”
裴敬川雖然上說得狠,手下的力道卻微不可察地放輕了幾分。
他用掌心裹著的腳踝,一下一下地按,將那藥酒進淤之中。
藥酒辛辣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漸漸地竟與那濃烈的腥氣、以及兩人上織的溫,混合了一種極其古怪、卻又極其曖昧的氣息。
姜知意坐在他懷里,被迫承著這種令人恥的親。
的腳被他握在手里把玩,那種順著腳心直竄脊梁骨,讓渾麻,連腳趾都忍不住蜷起來,而更讓心的是,這個男人……他明明自己了那麼重的傷,半邊子都被染了,卻還在全神貫注地給腳。
仿佛在上,哪怕是一點點淤青,都比他上的窟窿還要要。
“好了……”
姜知意再也忍不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聲音哽咽,“大人,求您了……先顧顧您自己吧。”
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裴敬川臉慘白,額角布滿了冷汗,可那雙看著的眼睛,卻深邃得像是要把吸進去。
姜知意看著那支斷箭周圍皮翻卷,黑的還在不斷滲出,不知是出于演戲的本能,還是心底那名為良知的弦真的被了。
這一刻,是真的心疼了。
“怎麼流了這麼多……”
抖著指尖,輕輕那傷口邊緣完好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都是為了我……我不值得大人這樣的……”
“值不值得,本說了算。”
裴敬川抬手,糙的指腹去眼角的淚珠,聲音低啞,“哭什麼?還沒死呢。”
姜知意吸了吸鼻子,忽然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作。
微微傾,湊近那個猙獰的傷口。
在那濃烈的腥氣中,閉上眼,紅輕啟,巍巍地、極其虔誠地吻在了那傷口周圍的上。
熱,。
帶著獨有的馨香與淚水的咸。
裴敬川渾一震。
那一瞬間,手臂上的劇痛仿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麻骨的電流,順著傷口炸開,直擊心臟。
他結劇烈滾,那只原本還在給腳的手猛地收,幾乎要將的腳踝碎。
“姜知意……”
他聲音暗啞得不像話,眼底的火瞬間燎原,“你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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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意抬起頭,邊還沾著一他的跡,那模樣妖冶得像個吸食氣的妖。
看著他,眼波流轉,聲音得能滴出水來:
“大人救我一命,知意無以為報……若是這傷能轉移到我上就好了……”
“不用轉移。”
裴敬川扣住的後腦,猛地低頭,狠狠吻住那張沾著他跡的,含糊不清地低吼,“你把你自己賠給我就行……”
這是一個充滿了腥與藥香的吻,激烈,瘋狂,帶著一種末日般的絕與狂歡,就在兩人意迷,裴敬川的手已經探襟深之時——
“嘩啦——!”
厚重的帳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寒風灌,瞬間吹散了帳的旖旎熱氣。
接著,一道氣急敗壞、帶著濃濃捉意味的男聲,在營帳門口驟然炸響:
“小叔!我聽說姜知意在你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