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讓你再說一遍！”
蕭驚鴻的聲音在花園上空回，伴隨著周散發的凜冽殺氣，嚇得李月茹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濺了擺。
李月茹臉煞白，沒想到蕭驚鴻在太後面前還敢這麼囂張。下意識地看向高臺之上的太後，眼中滿是求救。
“好了。”
一道威嚴卻帶著幾分虛偽慈的聲音響起。
一直作壁上觀的太後終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緩緩開口，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昭，今日是哀家的百花宴，大喜的日子，你這又是刀又是槍的，像什麼樣子？月茹這孩子心直口快，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是長輩，何必跟個晚輩一般見識？”
這一番話，說得可謂是偏心到了極點。
把“辱質子是娼”說是“心直口快”，把“長公主的雷霆之怒”說是“跟晚輩計較”。一頂“不尊太後、不小”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蕭驚鴻冷笑一聲，剛要開口回懟。
有了太後撐腰，李月茹的膽子瞬間又壯了起來。眼珠一轉，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也為了進一步坐實謝辭“低賤”的份，連忙順著太後的話茬說道：
“是啊長公主，我這不也是看這位質子殿下氣質不凡，一時口快嘛。”
李月茹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目挑釁地看向謝辭：
“既然大家都說他才藝雙絕，今日百花齊放，豈能無樂？不如就請質子殿下為大家琴一曲，助助興，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看看這敵國的皇子，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多才多藝？”
讓一國皇子，像個伶人樂伎一樣當眾獻藝取樂，這本就是極大的辱。
更過分的是，李月茹拍了拍手：“來人，把琴抬上來！”
顯然是早有準備。兩名太監抬著一張琴走了上來。
當那張琴擺在眾人面前時，連周圍的世家公子們都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哄笑聲。
那哪里是什麼琴？
琴斑駁漆黑，木頭甚至有些腐朽開裂，最離譜的是那七琴弦，不僅細不一，上面還布滿了暗紅的鐵銹，看起來就像是從柴房廢墟里拉出來的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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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李月茹掩笑，眼底滿是惡意：“宮里的好琴都被樂師們拿去保養了，庫房里只剩下這一張。不過我想，質子殿下既然技藝高超，應該不會介意琴的好壞吧？”
這是赤的刁難！
用這種生銹的琴弦彈奏，不僅音刺耳難聽，那糙的鐵銹更是會像鋸齒一樣，瞬間割破琴者的手指！
蕭驚鴻看著那張破琴，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實質。
欺人太甚！
“李月茹，你想死嗎？”
蕭驚鴻猛地甩開袖擺，正要上前掀了那琴，再順手廢了這個不知死活的郡主。
然而，一只冰涼的手，卻在這時輕輕覆在了的手背上。
“殿下……”
蕭驚鴻回頭，對上了謝辭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
謝辭臉蒼白得近乎明，他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含著淚，卻著一令人心碎的倔強和忍。
“殿下，別去。”
他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乞求道：“太後娘娘看著呢，今日是太後的壽宴，殿下若是因為阿辭鬧翻了，會被史臺那是彈劾‘不孝’的。阿辭……不想連累殿下。”
“你……”蕭驚鴻看著他這副了天大委屈還要為自己著想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厲害，“那是生銹的弦，你的手不要了？”
謝辭勉強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眼神溫而卑微：
“只要殿下不嫌棄阿辭丟人，琴而已……阿辭愿意的。”
“只要能平息太後和郡主的怒火，阿辭這點痛，不算什麼。”
說完，他松開蕭驚鴻的手，像是走向刑場的祭品一般，一步步走向那張破舊不堪的古琴。
蕭驚鴻站在原地，拳頭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了掌心。
看著謝辭那一塵不染的雪白背影，在周圍人戲謔、嘲諷、看好戲的目中，緩緩在那張滿是灰塵的琴凳上坐下。
太後坐在高臺之上，端起茶盞，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上位者對螻蟻掙扎的蔑視。
風吹過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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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出那雙修長如玉、完得毫無瑕疵的手，懸在那布滿紅銹的琴弦之上。
那原本是用來指點江山、攪弄風雲的手，此刻卻要為了取悅這群蠢貨而染。
謝辭垂下眼簾，掩去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如同深淵般的嗜殺意。
既然你們非要看戲。
那本王，就給你們演一出終難忘的“”大戲。
“錚——”
第一聲琴音響起，刺耳，尖銳，如同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