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那一聲極其細微的弓弦震聲,在嘈雜的兵擊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對于蕭驚鴻這樣的頂尖高手而言,這聲音無異于死神的催命符。
那一瞬間,全的汗都豎了起來。那是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徹骨髓的寒意。
箭從左後方來,直取後心!
此時此刻,手中的劍剛剛格擋開正前方兩名死士的彎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若是在平地,尚可憑借法強行扭轉避開要害。
可現在,的後就是馬車。
那支箭的角度極其刁鉆毒,若是閃避開,這支灌注了力的毒箭就會毫無阻礙地穿車簾,將坐在里面的謝辭釘死在車壁上!
躲,謝辭死。
不躲,死。
在這電火石的一剎那,蕭驚鴻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本能地做出了選擇。
沒有躲。
蕭驚鴻猛地咬牙,強行止住了閃避的作,反而直了脊背,將後背徹底暴在毒箭的軌跡之下。同時,手中的劍暴漲,瘋了一般刺向正面的敵人,只為了在自己中箭倒下前,多殺幾個,為謝辭爭取一線生機。
“看來,今天要代在這里了……”
閉了閉眼,等待著那利箭穿心的劇痛。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降臨。
就在那支淬毒的弩箭即將到後背的前一瞬——
“嘩啦!”
後的馬車車簾,像是被一陣狂風猛地掀開。
一道雪白單薄的影,竟然不顧一切地從馬車里撲了出來!
那個平日里走兩步都要、點涼風就要咳嗽半天的病秧子謝辭,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
他沒有用任何武功,只是像個為了保護心之而不顧的凡人,張開雙臂,從背後死死地、地抱住了蕭驚鴻。
用他那單薄的之軀,替筑起了一道最後的城墻。
“噗嗤——!”
那是利刃刺皮的悶響。
令人牙酸,令人心。
那支原本向蕭驚鴻後心的黑毒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謝辭那件雪白的狐裘,深深地沒了他的左後肩,直沒至羽!
“唔……”
謝辭的子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極其抑的悶哼。
巨大的沖擊力帶著他向前一撲,重重地在了蕭驚鴻的後背上。
溫熱的鮮,瞬間噴涌而出。
那太熱了,瞬間浸了兩人單薄的衫,順著蕭驚鴻的脊背流淌下去,燙得靈魂都在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周圍的廝殺聲、風聲、落葉聲,統統消失了。
蕭驚鴻的大腦一片空白。
僵地低下頭,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
那是一雙蒼白、修長、漂亮得如同藝品的手。可此刻,那雙手正因為劇痛而劇烈痙攣著,卻依然死死地扣著的腰帶,怎麼也不肯松開。
“謝……謝辭?”
蕭驚鴻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帶著一不敢置信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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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重量越來越沉,那個溫熱的懷抱正在一點點失去溫度。
……
謝辭靠在的背上,視線已經開始因為劇痛和毒素的擴散而變得模糊。
但他腦海中的思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冷靜。
那一箭來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看清了蕭驚鴻為了護他,選擇不躲不避、以命換命的那一瞬間。
“真是個……傻人啊。”
謝辭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涼薄笑意。
其實,他可以不用去擋。
憑他的武功,只需一枚柳葉刀,就能在半空中截斷那支弩箭。或者,他可以抱著轉,用力震開那支箭。
但他沒有。
因為那些方法,都只能救的命,卻鎖不住的心。
只有痛,極致的痛,鮮淋漓的痛,才能為永恒的枷鎖。
他在撲出去的那一瞬間,準地計算了角度。稍微偏離一寸,避開了心脈要害,卻又選了一個看起來最兇險、流最多的位置。
這一箭,換一輩子的愧疚和死心塌地。
這筆買賣,劃算至極。
“殿下……”
謝辭將下擱在的肩窩,鮮順著他的角溢出,染紅了暗紅的戰甲。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耳邊虛弱地呢喃,聲音里帶著令人心碎的依與慶幸:
“別……別怕……”
“阿辭……護住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環在腰間的手無力地落。
整個人如同折翼的白鳥,地向後倒去。
“謝辭!!!”
蕭驚鴻猛地轉,一把接住了那個倒的影。
手的,是一片溫熱粘稠的。
抖著抬起手,滿手都是。
那是謝辭的。
紅得刺眼,紅得讓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輩子殺人無數,手上沾過的足以匯河流。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覺得這燙得灼人,燙得心如刀絞,燙得想哭都哭不出來。
懷里的人,雙目閉,面慘白如紙,已經泛起了中毒後的青紫。那件原本雪白無塵的錦袍,此刻已經被鮮染,像是一朵在雪地里凄艷凋零的紅梅。
“你……你為什麼要出來……”
蕭驚鴻抱著他,渾都在發抖,聲音像是從嚨深出來的鳴:
“誰讓你出來的!誰讓你擋的!你是傻子嗎?!”
“你不是最怕疼嗎?你不是最怕死嗎?”
“謝辭!你給我睜開眼!”
然而,懷里的人毫無反應,只有口那支黑的毒箭,猙獰地昭示著生命的流逝。
周圍的死士見狀,以為機會來了。
“趁現在!殺了!”
黑首領一聲令下,剩下的幾名死士揮舞著彎刀,如惡狼般撲向那個看似已經崩潰的紅子。
蕭驚鴻沒有。
只是小心翼翼地將謝辭放在地上,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他上,作溫得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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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等我一下。”
在謝辭冰涼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他的夢:
“有點臟東西,本宮清理一下就帶你回家。”
隨後。
緩緩站起。
在那一瞬間,上那種屬于“人”的緒——恐懼、悲傷、驚慌,統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地獄深淵里爬出來的、純粹的殺戮與毀滅。
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冷的眸,此刻已經變了一片猩紅。手中握著那把早已卷刃的劍,周散發出的黑煞氣,竟然讓撲上來的死士們本能地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的戰栗。
“你們……”
蕭驚鴻歪了歪頭,看著那個黑首領,角勾起一抹令人骨悚然的笑:
“弄臟了他的服。”
“既然這樣,那就用你們的,給他賠罪吧。”
下一瞬。
紅影如電,殺戮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