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小手輕輕搭上那只大掌,本是想著搭一下就松開,不料整個人都順著這力落男人懷中。
溫熱的大掌覆在背上,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溫度都能過羽絨服傳導到靈魂深。
楚檸霧不知怎麼就雙腳離地,被男人像抱小孩一樣托著部抱著。
黑的傘面在昏沉沉的雨天里隔開一個空間,雨斜斜地吹進來,霍戾川的衫微微潤,懷里裹著的小人上卻是全然干燥。
從街角到鋪面不長的一段路,楚檸霧卻覺得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久。
到了地方,男人停下腳步。
楚檸霧的頭發糊在臉上,胡抹了一氣,僵笑著抬頭對上霍戾川的眼,“霍先生,可以放我下來嗎。”
“幫我扶一下眼鏡。”霍戾川又不接茬。
“噢。”楚檸霧低低應了聲。
明明可以把放下來,再自己扶的,為什麼偏偏要扶。
霍戾川很高,廊燈白熾燈泡掛在他側面,將他冷戾的下顎線照的那樣清晰,鋒利得好像能當菜刀用。
楚檸霧小心臟又開始怦怦然,順從地幫他推了一下眼鏡。
指尖不經意間到那微涼的鼻梁,皮的,下面的鼻梁骨的。
霍戾川被那的指腹勾了下鼻尖,鏡片後的目愈發深沉,好像蟄伏的獵豹,沒在暗蠢蠢。
楚檸霧莫名有些張,掌心沁出細細的汗。
好在下一秒,霍戾川就將放到了側。
雙腳落到實,楚檸霧立刻像只小兔子似的竄進屋里。
連門都忘了關。
等霍戾川收了傘,索著找到人的時候,楚檸霧幾乎是半個子都鉆進了土灶里。
老式柴火灶,楚檸霧前幾次都是看著秦巽英生的火,看了幾遍之後覺得自己現在也能生了。
今天本來就回來有點遲了,要抓給做飯,等醒過來就能吃上!
用火鉗夾了松針葉往土灶肚子里送,卻突然被人揪著後領掏了出來。
鼻頭蹭著臟臟的草木灰,楚檸霧手里那夾著枯枝的火鉗正對上霍戾川的臉。
“……”楚檸霧又是一哽,“霍先生,你怎麼還在這?”
“你要自己做飯?”
“……把昨天的菜熱一下就行。”
楚檸霧既不好意思說是,也不好意思說不是。
男主還留在這,不會是要吃做的飯吧?
天地良心,就算想做也不會做啊!
這尊大佛真伺候不了了!
沉默兩秒後,霍戾川那雙生著筆繭的手剝走了人手中的火鉗。
又將人從灶臺邊上拉走。
早年霍氏做過農村開發項目,那時他收到家里叔父們的排,被派到子公司去過。
對此,黎士只說,男孩子要窮養。
于是霍氏太子爺就這麼在子公司做了三個月的包工頭,吃了三個月的大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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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用土灶做飯了,他甚至搬過磚砌過墻。
霍戾川三兩下把火生了起來,楚檸霧懵懵地看著男人練的作,從墻上摘下來一個格子的圍,遞給他。
男人瞥了一眼,面無表地站起來,“幫我穿。”
楚檸霧哆嗦著雙手環過男人瘦健壯的腰,小心翼翼地在他背後束了個蝴蝶結。
“霍先生,您、您還會做飯嗎?”
這回霍戾川總算是好好回答了的問題,“會一點。”
男人又松開大的袖口,將那袖子挽高一些,出筋骨分明的腕子,似有若無的青筋在上,而不發。
楚檸霧淘了米倒鍋里,將前兩天燉的骨頭湯支在上面一起加熱。
霍戾川自顧自拿了薺菜切得細細的,又敲開幾個蛋,在另一口鐵鍋里炒了一會兒,火生的猛,菜的很快。
楚檸霧都沒來得及阻止他,轉眼菜都快出鍋了。
這兩天不知怎麼回事,只想吃素的,本來想要單獨清炒一盤薺菜的。
見在灶臺邊上眼看著,霍戾川就拿了雙筷子從鍋里夾起一塊蛋,吹了吹,往楚檸霧上一。
“嘗嘗咸淡?”
炒蛋的味道涌上鼻尖,楚檸霧理智上知道這是香的,可是生理上不知怎麼就是有點想嘔。
嫣紅漂亮的小舌,微微探出來卷走煎的金黃的蛋的那一下。
霍戾川不著痕跡地呼吸一沉,目死死地鎖著眼前的人。
楚檸霧著頭皮將那蛋吃了,放在里沒嚼兩下,沒忍住直接一嘔——
“yue!”
霍戾川連忙丟下筷子將人扶起來,大掌起蒼白的下查看,“怎麼了?很難吃嗎?”
楚檸霧難得說不出話,搖了搖頭,眼尾沾著潤,睫羽。
霍戾川又用剛剛喂過楚檸霧的筷子自己夾了一塊嘗嘗。
正常口味,不咸不淡,食材也沒壞啊。
男人皺著眉,又彎下腰,輕聲問,“楚檸霧,你是不是不愿意吃我做的飯?”
那話語里竟然罕見地帶上一脆弱。
“你想吃什麼,我去買給你?或者小劉過來給你做飯?……還是你要剛剛那個男孩子過來給你做?”
霍戾川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心,只是覺得,眼前這個弱的小人能好好吃飯,是天底下頭等重要的事。
楚檸霧驚愕地搖了搖頭,“不是不是,霍先生你誤會了,我是自己胃口不好……”
霍戾川眉頭卻皺得更,“我在這里,你吃不下飯?”
這時鍋里飄出一燒焦的糊味,霍戾川顧不上和掰扯,回過頭默默地將那菜盛了出鍋,鍋鏟敲擊鐵鍋,發出噼里啪啦駭人的聲響。
楚檸霧牙關一,想開口再解釋解釋,卻聽見臥室里傳出老人家咳嗽的靜。
一轉頭,往那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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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戾川面更冷,冷臉洗了鍋。
將菜端到桌子上還嫌不夠,怕人燙著手,又將旁邊那鍋骨頭湯也端出來放在桌子上。
等楚檸霧扶著坐到餐桌前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沒了霍戾川的影。
格子的圍也掛回了原。
小劉在邁赫上等了沒多久,就發現總裁帶著一煞氣回來了。
“回京市。”
“是。”
小劉一個字也不敢多問,自顧自發汽車,沖進了雨幕里。
上了高速,小劉還沒琢磨明白,總裁這到底啥意思啊,推掉那麼多工作,來燕城這一趟干嘛來了?
就為了給人當司機,順帶做頓飯?
還賠上一盞車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