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也沒有等他回答。
話說完後,便直接開門下了車。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忤逆”了賀斯聿的意思。
從他們認識的十年來,對他一直都是順從聽話的。
他說不想聽見人議論他們的關系,就跟他保持距離,他說他想要去留學,就在國乖乖等他回來。
他在國外和徐晚認識,圈子里經常可以看到他們兩人形影不離的照片,風言風語無數,但澄知道他不喜歡被人懷疑,于是,就什麼都沒有問。
——相信他、依賴他、將自己的全部和心放在雙手捧給了他。
以為,他都是知道的。
但後來知道,自以為是的“懂事”,在他眼里只是無所謂的存在。
他介意別人議論他們的婚約,卻毫不避諱別人談論他和徐晚的“”。
就連他們結婚的那三年,他對徐晚的照顧……也遠遠超過于對這個妻子。
他甚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澄緒為什麼會突然崩潰,為什麼……會跟他離婚。
其實按照他現在的份地位,想要知道真相不過是隨口吩咐的一句話而已。
但他沒有。
因為他……不關心,也不在乎。
“姐,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蒼白?”
安迪突然說道。
澄這才回過神。
眼睛看了看後,搖頭,“沒事。”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來那個了?”
“不是。”澄笑了笑,“謝謝你,哦對了,今晚的直播……先不播了吧。”
“為什麼?”安迪的眼睛立即瞪大了,“昨晚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兒熱度!”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那些營銷號?你不用去看那些,而且我們現在有熱度總比沒熱度好吧?”
安迪的話說完,澄突然安靜下來了,眼睛看著。
澄的眼睛很大很亮,澄澈的就好像是一片湖水,但當安靜看著人時,卻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此時安迪就是這樣。
澄這才收回了視線,再輕聲說道,“先暫停吧,我不想引起太大的議論,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他們牽扯上關系。”
澄都已經這麼說了,安迪自然也只能答應。
而另一邊,雖然澄已經明確回絕了賀斯聿的話,但等回家後,還是收到了他打過來的一大筆錢。
澄想要給他轉回去,但這樣一來,似乎只會牽扯出更多的事。
于是,澄干脆將那張銀行卡里的其他錢轉了出來,然後直接打電話通知銀行——凍結銀行卡。
做完這一切,護工也從房間中出來,跟告辭。
“辛苦您了劉姨。”澄立即說道。
Advertisement
“沒事沒事,先生這會還清醒著呢,您可以進去跟他說說話。”
“好。”
澄應了,又送劉姨到了門口後,這才折返回去。
父的確醒著,但看著天花板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空。
澄走了過去,幫他按了按他已經癱瘓的半邊,一邊問,“您今晚想吃什麼?我燉個排骨好不好?”
聽見聲音,父有些艱難地轉過頭來。
——短短一年時間,他的頭發已經全部變得花白,往日總是慈祥而溫的臉龐,此時也只剩下了消瘦和蒼老。
中風、癌癥。
事業上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好像是一陣海嘯,將他整個人擊垮。
此時在他的上,澄甚至已經找不到……半分從前的影子。
但他依然是自己的父親,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父的了。
澄知道他這是想要說話的意思,于是很快俯下,將耳朵近他的。
“去找……顧聲。”
他的聲音艱難,短短幾個字,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道。
澄不由一頓。
不過很快笑了一下,“您就不要擔心我了,我現在在咖啡廳里工作好的,而且顧聲哥哥他在國外,我不想……”
澄的話還沒說完,父已經抓住了的手。
他的左手現在還有一點力氣,但也無法做太大的作,此時抓著澄時,更是劇烈抖著。
他沒再說話,但只是握手的這一作,就足以讓澄明白他的意思。
但澄的表不變,“您不用再勸我了,我是絕對不可能……丟下您不管的,也請您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澄後面這句話卻是讓父的臉一下子變了。
然後,一行渾濁的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掉落下來。
澄手幫他掉了,再輕聲說道,“我去做飯,您等一會兒,好嗎?”
父看了看,終于還是點了一下頭。
……
如今的澄早已經不是那個家大小姐了。
雖然廚藝還算不上進,但解決兩人的溫飽并不問題。
給父喂完飯又了後,澄這才有時間收拾自己。
而等打開手機上的直播賬號時,卻發現已經顯示登錄異常。
澄盯著那提醒看了一會兒後,平靜地退了出來,再關閉手機。
今天已經在咖啡廳累了一天,再加上照顧父,此時其實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但當躺在床上時,腦海中卻不斷想起了今天和賀斯聿的見面。
那些以為自己已經忘的事,隨著今天緒的起伏,仿佛被從一個潰爛的傷口中挖了出來。
——流不止。
Advertisement
澄又將眼睛睜開了。
在盯著窗外的夜看了好一會兒後,這才從床上起來,將自己的屜打開。
在那里面,是藏著的一瓶酒。
不是一口價值五位數的私人典藏,而是街邊商店最廉價的白酒。
最開始喝的時候,澄只覺得這酒辛辣苦,本無法口。
但現在,澄覺得這才是最好的東西。
只要一口……就能徹底解決失眠的問題。
就當澄已經倒好酒的時候,安迪突然發了消息給。
“姐,你之前還是芭蕾舞蹈演員?”
這件事……已經太久沒有人提起了。
就連澄自己,幾乎也都忘了這件事。
此時,看著安迪的消息,先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再回復,“對,但現在已經跳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