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知道,對賀斯聿來說,二十萬可能還不到他喝的一瓶酒的價格。
就算自己真的一輩子不還,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但澄在乎。
哪怕在別人的眼里或許有些可笑,但那也是僅存的……尊嚴。
更不想因為這一筆錢,被他的家人一直踩在腳下,讓他們覺得自己是故意這樣……繼續纏著賀斯聿。
所以就算他覺得沒必要,這筆錢也依然要還給他。
賀斯聿似乎也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他的眉頭頓時皺得更了幾分,沉下眼眸看著。
“賀總沒其他的問題了的話,我就先走了。”
話說完,澄也重新轉過
這次,的手已經落在車門把手上了,但賀斯聿卻又問,“你會這麼做,是因為顧聲回來了是嗎?”
澄不說話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個消息的?因為確定這一點兒,你才會跟我離婚?”
賀斯聿這句話落下,澄的表倒是消失了。
這一瞬間,甚至有些難以相信自己剛才聽見的容。
的聲音都在抖,“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們之間沒有緣關系。”賀斯聿看著,“他就是你父親收養的義子而已,當年我一出國,他就搬回了家住,等我回來,他又走了。”
話說著,賀斯聿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澄,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
他的聲音中,帶了幾分諷刺。
——包括那看著澄的眼神。
澄原本還以為,因為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所以現在不論賀斯聿再說什麼做什麼,的心都不會因為他而有任何的起伏了。
的欣喜亦或者難過,也不應該再跟他有任何的關系。
但是現在,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這樣的話如果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澄或許只會覺得憤怒,甚至還能斥責對方的胡言語。
可面前的人是賀斯聿。
同樣的話語從他口中出來的這一瞬間,澄才發現,這些話有多……傷人。
就好像是尖銳的刀刃,直接自己的心臟。
鮮噴濺,模糊。
“你現在是在……辱我嗎?”澄問他,聲音也抖地越發厲害,“賀斯聿,那些年我對你如何,別人或許看不清楚,你……也不知道?”
“那樣的,原來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是麼?”
那個時候的澄可以肯定地告訴所有人,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對賀斯聿的還要深。
是那樣的肯定和堅定。
對他毫無保留,只要他說想要,澄甚至可以將自己的心臟都直接捧出來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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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認真、赤誠地過他。
但這一切在他眼里,又算是什麼呢?
是一年後,他轉過頭來質問和別的男人的關系?
澄突然覺得自己不可笑了,而是……可悲。
原來,這就是自己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想到這里,澄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後,告訴面前的人,“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去查,那天我為什麼會突然說要跟你離婚?”
這個問題讓賀斯聿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澄看著他的反應,也立即知道了答案。
于是,角的笑容頓時更深了。
“你都不會覺得奇怪嗎?之前就算你將我這個妻子當做空氣、就算你一直將徐晚放在心尖上,但我從來不會跟你抱怨跟你鬧,那天……為什麼就直接跟你說了離婚?”
澄的描述讓賀斯聿的眉頭皺得更了。
他想要糾正澄的某些話語,但還沒來得及說出,澄的聲音又再次傳來,“因為就在你丟下我,去找徐晚的那天晚上,我在宴會的後花園,差點被人強了。”
的聲音不大,卻是字字清晰。
在靜謐的車廂中,如一把從頭頂落下來的利刃。
澄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那種恐懼和絕。
那是一遠遠凌駕于之上的力量,著的,扼住的咽。
那個時候,的丈夫在哪兒呢?
——在另一個人的邊。
如果不是正好抓住了東西砸破了那個人腦袋,後面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倉皇逃走,回到家里想要給他打個電話。
想要在他懷中痛哭一場,亦或者是得到他的一句安的話……都好。
但是,什麼也沒有。
他到了半夜回來,當問他去了哪里的時候,他卻依然只有冷漠的回答。
當時,澄看著他平靜的樣子,那原本抱著自己手臂的手終于松開了。
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一點點其他的緒,妄想著他會不會發現自己蒼白的臉,會不會詢問自己一聲,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沒有。
于是,那些積攢的緒再也控制不住。
如同一場鋪天蓋地的海嘯,將整個人淹沒。
尖、歇斯底里的控訴,那些曾經珍藏的照片被全部翻了出來,一張張撕碎,包括那一張被藏起來的結婚證。
如同一個瘋子,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引起他一點點緒的波瀾。
但是……依然沒有。
只有在說出離婚這句話的時候,他才終于回答了一聲。
15年的,在那一刻徹底破碎幻滅。
在將自己離的過程中,澄也想象過,如果他知道那晚自己的遭遇的話,會不會後悔沒有多問自己一聲?他又會不會對自己有一點點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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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澄突然覺得這一切并不重要了。
他會心疼的,只是掉一滴眼淚他都會心疼,比如徐晚。
而他不會心疼的,哪怕自己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所以,何必?
所以此時就算是在跟他這件事,澄的角也依然掛著笑容。
跟他說,也不是為了傾訴自己的委屈和難過,甚至也沒有了怨恨。
不過是單純告訴他,他們會離婚,和顧聲、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只是不愿意在他邊了而已。
也不會再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