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聲忘了自己最後是怎麼走的。
他原本還以為,只要澄和賀斯聿離婚,他就能有一個留在邊的份和資格了。
更何況,澄父親也已經去世。
顧聲想,過去的事在父去世的這一瞬間,就能畫上一個句號。
他和澄也能……重新開始。
但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能夠包住火的紙。
當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顧聲才突然想到了什麼,也忍不住給澄打了個電話。
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澄不會接的打算。
但讓他意外的是,電話剛一接通,澄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喂。”
雖然極力克制了,但顧聲還是聽出了聲音中的嘶啞。
他也立即可以肯定——澄已經……全部知道了。
顧聲的手頓時收了。
在過了一會兒後,顧聲才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他說,“對不起,澄澄。”
澄聽見了。
但并沒有控訴他的瞞和欺騙,只輕聲說道,“我就不跟你去D國了。”
顧聲沒有回答。
在沉默了一下後,澄也將自己的話說完,“你……保重。”
話說完,澄也將電話掛斷。
隨著電話被掛斷,整個包廂也都安靜了下來。
服務員也給這邊上了菜肴,但澄一口都沒有吃。
直到服務員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加菜的時候,澄這才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人也站了起來,“不用了,結賬吧。”
“賀總已經結過了。”
“好。”
澄也沒有再說什麼,應了一聲後,這才起往外面走。
原本還以為賀斯聿已經先走了。
但等到了酒樓外時,才發現他的車子依舊停在那里。
車窗半降,手指上夾著香煙。
澄那原本往前走的腳步頓時停住。
這個時候,賀斯聿也看見了,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
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這才慢吞吞上前。
原本以為賀斯聿會說什麼的。
嘲諷、亦或者其他。
但是,他始終沒有開口。
正好,澄也不想說話。
扭頭看著窗外,表沒有任何的起伏,直到賀斯聿突然問了一聲,“你的手不疼麼?”
聽見聲音,澄這才低頭。
然後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斷裂,上面還有鮮滲出。
但卻沒有到毫的……痛。
“就在前面停吧。”
澄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直接說道。
賀斯聿沒有說話。
“今天麻煩你了,我可以自己坐地鐵回去。”
澄又說道。
但邊的人是始終的沉默。
澄等了一會兒後,干脆自己解開了安全帶,轉去掰旁邊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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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斯聿也沒有管,只直接將車靠邊停下。
他依然是沉默的,雙手握在方向盤上,那看著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出什麼戲碼一樣。
澄的手忍不住握了。
在用力摳了摳上面的車鎖沒有結果後,又轉過準備自己去解開車鎖。
但賀斯聿很快將的手抓住了。
“放開。”
澄低著頭,聲音聽上去還是平靜的。
“需要這麼難過麼?”賀斯聿卻是冷笑了一聲,“這幾年你們不是沒怎麼聯系?那不也過得好好的麼?”
澄沒有回答。
賀斯聿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你們本來就沒有緣關系,所謂的哥哥其實也不過是……”
“你閉。”
澄終于還是忍不住說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讓賀斯聿的表頓時消失了。
這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麼?”
“你當然不會懂。”澄看著他,說道,“你就是個沒有的冷。”
澄的話語毫不留。
賀斯聿的眸瞬間沉下了。
不過很快,他又扯了一下角,“你這是將我當出氣筒了是嗎?”
“我哪兒敢?”澄回答,“但說到底,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跟你沒有關系。”
這句話,讓賀斯聿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所以,的意思是……他多管閑事了?
賀斯聿又有些想要笑。
這麼一看,他還真的是閑的沒事了。
不,應該說他是瘋了。
他要是沒瘋為什麼非得來管這件事?
更可笑的是,一個小時前,他才跟顧聲說,那是他和澄之間的事,不需要顧聲的置喙。
而轉眼間,澄就將這句話還給了他。
“我想回家了。”
在賀斯聿說出其他的回答之前,澄直接說道,“麻煩你把車門打開。”
賀斯聿沒有說話。
在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後,他才突然笑了一聲,再點頭,“好,澄,你很好。”
話說完,他也將的手松開。
的人順帶著被他一推。
車門打開,幾乎是被賀斯聿推下車的。
他也沒有給反應的機會,車門剛一關上,他就直接踩下了油門,連個車尾氣都沒有給澄留下。
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這才轉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一路都沒有什麼緒,或者應該說,整個人已經接近于麻木。
直到回到了家里,看到了那些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品。
原本……已經做好了去D國的準備。
可是現在,也去不了了。
而且,也失去了自己最後的一個……親人。
澄還知道,賀斯聿將這些事告訴自己,并不是為了好,也不是不想被瞞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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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單純想要看一出戲而已。
一出,燃起了希,又破滅的戲碼。
如臺上穿著服、作稽的小丑。
夸張起伏的緒,的欣喜和失,都是逗樂他的戲碼。
他甚至還能轉過頭來,譏諷地問為什麼會到難過。
——進戲中,像是一個傻子。
但那是澄的哥哥。
哪怕沒有緣關系,可這麼多年來,澄一直將他當了自己的哥哥。
可是現在,真相解開。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澄將行李箱打開,原本是想要將收拾好的東西取出的。
但那一瞬間,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打開了自己的郵件,在那里,有一封來自于……兩年前的郵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