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梔順著他的視線過去,下意識喊了聲,“清澤……”
話音未散,下就被強地扳了回來。
陸北川的臉,近在咫尺。
車線晦暗,看不清他眼底的緒,卻能到那讓頭皮發麻的偏執勁兒,又上來了。
他很輕地笑了下。
“得還親熱。”
“……”
“溫言梔,”他指腹在下頜骨上輕輕碾磨,作親昵得像人,說出的話卻讓人頭皮發麻,“還是不想說?”
沉默麼?
陸北川沒了耐心,松開手,搭回方向盤,指尖在上面有節奏地叩擊。
“行,那換個玩兒法。”
溫言梔心里警鈴大作。
陸北川偏過頭,向不遠那道清瘦的白影。
“要麼,我這腳不小心踩偏了……”
他轉回來,惡劣的目鎖住。
“要麼,你跟我。”
“選一個?嗯?”
他歪了歪頭,等做選擇。
溫言梔的瞳孔驟然。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他無所謂地嗤了聲,那副混不吝的樣子,讓人氣得牙發。
車,了。
很慢,像午後散步。
卻又無比堅定地,朝顧清澤了過去。
八百米!
七百米!
“還沒想好?”陸北川眼底燃起幽暗的火苗,“那我可就……幫你選了。”
“轟!”
油門,一腳踩到底!
溫言梔甚至來不及反應。
引擎的咆哮聲撕裂夜的寂靜,灼熱的氣浪從排氣管噴薄而出,巨大的推背將溫言梔死死按進他的膛。車因極致的速度,在彎道上劃出死亡的飄移弧線!
視野里,白影被逐漸放大。
五百米!
瘋子。
不折不扣的瘋子。
溫言梔失態地去搶他的方向盤,喊聲被風扯得碎。
“陸北川!停車!你快停車!”
他充耳不聞,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所有的都凝聚在上,專注得近乎殘忍。
呵,還是不選麼?
四百米!
近了,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顧清澤衛上那晃的白繩。
理智,轟然崩斷。
溫言梔放棄了徒勞的搶奪,轉而抱住他的手臂,把臉埋進他臂彎,聲音抖得不樣子,帶著哭腔和哀求。
“我選你!我選你!我選你還不行嗎!”
“陸北川!我求你……停車!”
“吱!”
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
胎在泊油路面烙下兩道猙獰的黑痕,出刺鼻的焦糊味,車頭在距離顧清澤不到八十米的地方,悍然停住。
巨大的慣讓猛的向前撲去,同一時間,陸北川鐵臂驟然收將圈死懷里,自己側過用後背生生撞上了方向盤劇烈沖擊。
一聲悶響。
一切歸于平靜。
溫言梔癱在他懷里,像一株被狂風過的花,抖得停不下來,大口著氣,卻怎麼也吸不進空氣。
耳邊是持續的嗡鳴,眼前陣陣發黑。
陸北川低頭,看著煞白的小臉和滿眼的淚,眼底駭人的瘋狂褪去,只剩下近乎頹敗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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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無盡的自嘲。
他抬手想掉臉上的淚,可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
他像個沒要到糖還非要的孩子,語氣酸得發苦。
“你明知道我不會......”
溫言梔一怔。
“可你還是為他,求了我。”
是啊,他賭的就是這個。
賭會為了別人,向他低頭。
一混雜著屈辱、後怕和憤怒的緒直沖天靈蓋,溫言梔揚手一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
陸北川被打得偏向一側,有點懵,幾秒後,他才緩緩轉過頭,出舌尖輕輕頂了下被打得發麻的腮幫,笑的邪氣。
“呵……還是這麼練。”
以前在床上被他欺負狠了,也會氣急敗壞地給他一掌。
不疼,像貓爪撓。
可每一次,無論是輕的重的,他都心甘愿地著,由著鬧。
再次嘗到,倒是……有點想念。
溫言梔的手心火辣辣地麻,氣得說不出來話。
狗男人!變態!
哆嗦著手推開車門,腳剛沾地就了一下,連忙扶住車框才勉強站穩。沒再看他一眼,胡理了理被風吹得一團糟的服和頭發,一步一步,朝顧清澤走去。
陸北川手肘隨意搭在車窗框上,從煙盒里抖了煙,點燃,夾在指間。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白煙霧,他瞇著眼,就這麼看著。
看著走向另一個男人。
背影決絕,沒有半分留。
我不在的這四年……
你也是這樣,一步一步走向他的麼?
夜風吹得溫言梔一個激靈。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又輕又虛。
後那道視線像帶著溫度,烙在的背上,讓每走一步都覺得艱難。
近了。
溫言梔臉上努力出一個笑,輕聲喚他,“清澤……”
“姐姐!”
顧清澤看到,像只終于等到主人的大狗狗,丟下行李箱就跑了過來,張開雙臂把抱了個滿懷。
“我好想你。”
年清爽好聞的皂角香氣將包裹。
溫言梔僵地抬手,輕拍他的背。
顧清澤滿足地在頸窩蹭了蹭,抱著的手臂收得更,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淡了半分。
不對。
這味道……不對。
姐姐上,除了悉的梔子花香,還混著濃烈的烏木檀香。
是男人的味道。
他松開,指尖心疼地了還掛著淚痕的眼角。
他的語氣篤定,“你哭了。”
隨即又問,“誰欺負你了?”
“沒有,”溫言梔慌地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風太大,吹的。”
這借口,連自己都覺得蒼白。
渝都的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攻擊了?
顧清澤沒追問,只是低頭,幫把被風吹的領整理好,視線掃過脖頸時,卻停住了。
鎖骨之上……
落著幾點曖昧的紅痕,新鮮又刺眼。
他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卻黑沉沉的。
他出指尖,在那最深的一點紅痕上,輕輕按了一下,語氣天真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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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里是被蚊子咬了嗎?”
溫言梔被他按得嘶了聲,慌捂住脖子,臉漲得通紅,磕磕地解釋。
“對、對啊……蚊子……”
“是麼?”
顧清澤歪了歪頭,視線越過的肩膀,瞟向不遠的黑阿波羅,以及車窗後那點猩紅的火。
他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年。
“渝都的蚊子,好毒啊。”
“……”
溫言梔彎腰去拉他的行李箱,想趕結束這個恥的話題。
“我們快回家吧,我有點了。”
手腕卻被他一把拉住。
顧清澤另一只手強勢地搭上的肩,將半圈進自己懷里,一手拖著行李箱,帶著往小區里走。
姿態親昵,又占有。
“好,回家。”
走到小區拐角,溫言梔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無邊的黑暗里,一點猩紅的火,明明滅滅。
灼痛了的眼。
顧清澤將下意識的作看在眼里,搭在肩上的手,不聲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