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們算哪門子的夫妻?結婚三年,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句,還是算上這兩天的。
氣得口起伏,指著門口:“你回你自己的宿舍去。”
“宿舍里都是一群漢,大半夜的我回去,影響不好。”陸澤川又找了個借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表變得嚴肅起來,“而且,我最主要是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蘇清語沒好氣地反問。
“招待所晚上不安全,前兩天還有人從窗戶爬進來東西。”陸澤川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睡在這里。”
他的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充滿了軍人式的責任。
可蘇清語一個字都不信。
這里是部隊,那小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才會翻進來東西。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妥協,讓打消離婚的念頭。
“我不需要你保護,你走!”蘇清語的態度很堅決。
陸澤川看著倔強的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終于了下來,帶著一無奈。
“蘇清語,我們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就當是我求你,行不行?”陸澤川的聲音得很低,幾乎帶上了一點懇求的意味,“你是不知道男人傳起八卦來有多麼夸張,我今晚要是回去了,明天整個營區都要說我不行了。”
他一個在部隊里說一不二的大營長,什麼時候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蘇清語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了,轟的一下熱意涌上臉頰,整個人紅的就跟煮了似的,慌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了。
磕磕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來一句話,然後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干丟下一句:“我去打熱水。”沖了出去。
房間里,陸澤川盯著門口方向,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
小樣兒,他帶了那麼多的大頭兵,再混的小子也整的服服帖帖,怎麼可能沒辦法治一個小姑娘!
床真的很窄。
蘇清語只能側著子,地著冰涼的墻壁,繃得像一塊石頭。
能清晰地聞到從後傳來的,屬于他的氣息,不是汗味,也不是煙味,而是一種很干凈的,帶著點皂角和混合的味道,意外的好聞。
可這味道,卻讓更加張。
甚至能覺到他上傳來的灼熱溫,隔著薄薄的被子,源源不斷地滲過來,燙得後背都有些發麻。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後那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和自己砰砰跳的心臟聲。
黑暗中,蘇清語的思緒不控制地飄回了三年前。
他們剛結婚的那半個月,也是這樣。
一張雙人床,他睡在外側,睡在里側,中間隔著一條可以跑馬的楚河漢界,他從不,也從不敢靠近他。
除了……
那一晚!
那是在他歸隊的前一天,一整天他都不在家,直到很晚才回來,帶著滿的酒氣,眼神也很迷離。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和而睡,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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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蘇清語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燙得厲害。
那晚的事,他醉得那麼厲害,應當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當時又怕又,偏偏又無法抗拒。
只能在事後默默地將一切都收拾干凈。
天亮之後,他依舊是那個冷漠疏離的陸澤川,收拾好行囊,沒有一句告別就離開了。
然後,就是這三年的杳無音信。
不記得也好。
蘇清語自嘲地想。
他不記得,才能干脆利落地離開,才能把那荒唐的一夜,當一個從未發生過的夢。
就在蘇清語胡思想的時候,後的陸澤川也同樣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人的很,帶著一淡淡的馨香,就在他的臂彎旁邊,近到只要他一手,就能把撈進懷里。
這個認知,讓他的不控制地有些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下去。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在海邊說的那句話。
“我們離婚吧。”
還有哭得一一的樣子。
煩躁!
前所未有的煩躁,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深刻的懷疑以及後悔。
這三年來,他用冷理的方式來對抗這樁婚姻,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以為,只要他不聞不問,所有的事就能當做沒發生過一樣,他在部隊里好好的當兵,而在陸家好好的過安穩的生活。
可他沒想到會來,還帶著一份他無法拒絕的離婚理由。
說,不他。
這讓他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他煩躁地翻了個,想離後的熱源遠一點。
可他這個作,卻讓本就狹窄的床晃了一下。
蘇清語的瞬間繃得更了,連呼吸都停住了。
陸澤川也僵住了。
他能覺到的僵和恐懼。
“對不起!”
黑暗中,他聽到自己用一種極其干的聲音,吐出了這三個字。
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然,真的道歉了。
蘇清語也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在跟道歉?是因為剛才翻的靜,還是因為今天早上在海邊說的那些話?
沒有回應,只是依舊僵地躺著。
陸澤川也沒有再說話。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是氣氛,似乎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這一夜,兩人各懷心事,都睡得極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蘇清語是被窗外傳來的,嘹亮的軍隊口號聲吵醒的。
“一!二!三!四!”
那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何。
猛地轉過頭,邊已經空了。
陸澤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連帶著他昨晚下的軍裝外套也不見了。
床上,只剩下一個人,和他睡過的地方那片微皺的痕跡,以及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他上那干凈的皂角味。
蘇清語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他走了就好。
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張得幾乎一夜沒睡,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此刻只覺得頭昏腦漲,渾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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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了酸的眼睛,這才發現,床頭柜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些東西。
原本空的桌面上,多了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牙刷、巾、雪花膏,用一個網兜裝著,旁邊還放著一盒嶄新的友誼牌雪花膏。
而在房間的桌子上,同樣放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包子,和一瓶溫熱的豆,跟昨天的一模一樣。
蘇清語看著這些東西,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行事作風總是這樣,充滿了軍人式的直接和霸道。
不說一句話,卻會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如果不是知道了江書梅的存在,或許真的會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