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掀,兩個同樣系著圍的軍嫂,端著碗,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
“哎喲,張嫂,李嫂,你們來啦!”
劉嫂系著圍,舉著鍋鏟從廚房里探出頭來,臉上笑開了花。
在軍屬大院,鄰里之間互相串門,飯點端著碗筷邊吃邊聊,是最尋常不過的社方式。
“快來坐,我正炒菜呢!”
進來的兩位軍嫂,一個態,圓臉盤,看著就很有福氣,是三連指導員的人張嫂。
另一個則瘦一些,瓜子臉,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一明,是一連長的人李嫂。
們的目,在進門的瞬間,就齊刷刷地落在了端坐在客廳椅子上的蘇清語上。
當看清蘇清語的樣貌時,兩個人的臉上,都出了和劉嫂初見時如出一轍的驚艷。
“我的天,劉嫂,這位就是陸營長的人?”張嫂是個直腸子,心里的驚訝直接就喊了出來,“這跟傳聞里說的,可一點都不一樣啊!”
口中的“傳聞”,指的自然是前些天在大院里流傳的,關于陸澤川那個“又黑又丑的村姑老婆”的閑話。
蘇清語著水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了一下。
站起,對著兩位軍嫂,禮貌地笑了笑:“兩位嫂子好,我蘇清語。”
的聲音溫婉和,舉止落落大方,沒有半分小家子氣。
那張嫂和李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一尷尬。
眼前的蘇清語,皮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致秀麗,一頭烏黑的長發襯得氣質清雅俗。
這哪里是村姑?這分明就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仙!
“哎喲,你好你好!”張嫂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李嫂,熱地笑道,“弟妹長得可真標致,跟我們陸營長站在一起,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不是嘛!”李嫂也立刻附和道,的眼神卻在蘇清語上滴溜溜地轉個不停,帶著一毫不掩飾的探究,“弟妹這皮,是怎麼保養的?又白又的,我們在海邊待久了,一個個都吹得跟黑炭似的,可羨慕死我們了。”
面對們的熱,蘇清語只是淺淺地微笑著,一一回應,客氣又帶著疏離。
劉嫂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從廚房里出來,看到這架勢,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把菜往桌上一放,走過來,像護著小仔的老母一樣,站到了蘇清語的邊。
“行了啊你們倆,別跟審犯人似的,把我們弟妹都給嚇著了。”半開玩笑地嗔怪道,“弟妹剛到,坐了那麼久的車,累著呢,你們讓歇會兒。”
“我們這不是好奇嘛!”張嫂笑呵呵地說道,“之前聽的那些風言風語跟親眼見到的,差別也太大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在背後那麼編排我們弟妹。”
Advertisement
這話,看似是在為蘇清語打抱不平,實際卻是在拐彎抹角地打探消息。
蘇清語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李嫂眼珠子一轉,接過了話茬,語氣里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哎,弟妹啊,你這從京市大老遠過來,陸營長怎麼沒陪著你啊?我可聽說了,他今兒一大早就出任務去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也太不了。”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張嫂也跟著幫腔:“就是啊,這小別勝新婚,哪有把新媳婦一個人丟下的道理,再說了,弟妹你長得這麼俊,陸營長也放心?”
兩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在暗示陸澤川本不重視蘇清語。
蘇清語端著水杯,指尖輕輕挲著杯壁,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笑意,仿佛們討論的,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劉嫂卻聽不下去了。
“啪”地一聲把手里的鍋鏟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巨響,把張嫂和李嫂都嚇了一跳。
“你們倆有完沒完!”劉嫂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人家小兩口的事,用得著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陸營長那是去執行任務,保家衛國,怎麼到你們里就了不了?”
“再說了,弟妹住在我們家安全得很,用不著你們咸吃蘿卜淡心!”
劉嫂的嗓門本就大,這一發起火來,更是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張嫂和李嫂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劉嫂,你這是干什麼呀,我們不也是關心弟妹嘛……”張嫂訕訕地笑著,試圖打個圓場。
“關心?我看你們是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劉嫂可不吃這套,雙手叉腰,戰鬥力全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心里那點小九九,自己日子過得不舒坦,就見不得別人好,我告訴你們,弟妹是我請來的客人,誰要是敢在面前說三道四,別怪我劉芬不客氣!”
劉嫂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跟連珠炮似的,直接把張嫂和李嫂堵得啞口無言,臉一陣青一陣白。
兩人端著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個滿頭大汗的男孩沖了進來。
“媽!我回來了!”
是劉嫂的兒子,小軍。
小軍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蘇清語,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蘇清語看。
蘇清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他笑了笑。
“小軍,回來啦!”劉嫂看到兒子,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了一大半,換上了慈的笑容。
了兒子的腦袋,然後指著蘇清語介紹道:“小軍,快人,這是蘇阿姨,這幾天要在我們家住。”
小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有些害地低下頭,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喊了一聲:“蘇…蘇阿姨好。”
Advertisement
蘇清語看著他可的模樣,心頭一暖,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放下水杯,站起,走到小軍面前,溫地蹲下子,與他平視。
“你好呀,小軍。”的聲音輕得像羽。
小軍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臉頰紅得像的蘋果,兩只小手張地揪著角,卻還是忍不住抬眼看。
眼前的阿姨好漂亮,比他看過的畫報上的仙還要漂亮。
的眼睛像是會說話的星星,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聲音也好聽極了。
張嫂和李嫂看著這氣氛,自知再待下去也是自討沒趣。
李嫂扯了扯張嫂的角,兩人換了一個眼神,悻悻地端著碗,找了個借口就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