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臉，腦子正常多了。
陳爾從廁所出來時外面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一眼就看到坐在走廊邊玩手機的某人。
他邊還有個漂亮孩。
以為是他朋友，陳爾怕打擾，于是磨蹭半天。直到他抬眼往的方向瞥來，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才接收到訊號。
走近了，兩人說話聲變得清晰。
孩說：“不說號碼，加個微信總行吧？”
那人表現出一貫的禮貌卻冷淡：“抱歉，不加陌生人。”
“聊兩句就不陌生了呀。你也喜歡看話劇嗎？我這有好多場次訊息，或者下次你一個人，可以——”
“不用，謝謝。”
看到陳爾走近，他直接起：“不好意思我等的人來了，先走一步。”
孩一定是誤會什麼了，原地“啊”了好幾聲。
好在誤會夠深，沒有追上來。
陳爾也不傻，跟著他步伐亦步亦趨走到轉角，確認對方看不到了才分開幾步。解釋：“我還以為是你朋友。”
郁馳洲眉頭都沒蹙一下，語氣平鋪直敘：“我朋友你也可以過來。”
這倒是讓人意外。
陳爾一邊琢磨著這話的意思，一邊又說：“……因為有的人不太喜歡過多跟別人解釋自己家庭。”
不知道他是哪種，所以盡量避嫌。
沒想到對方突然反問：“你在說你自己？”
啊？
陳爾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還好吧。”
兩人就在劇院臺階上，迎著不斷從應門里吹來的熱風有一句沒一句說著。
就像是為了等車所以不得不找點無聊的話題來填補空白。
“還好是需要避嫌，還是不需要？”郁馳洲再度開口。
“扈城又沒有我認識的人，我當然不需要。”陳爾嘟噥，“那你呢？”
他的態度就跟那截晃晃悠悠沒有孔的耳機線一樣。
“無所謂。”他回答道。
這是住進同一棟房子後，第一次探討家庭。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多半是因為缺乏流。
陳爾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麼的咄咄人。之前種種，或許自己可以再大度一點。
梁靜常說嘛，吃虧是福。
什麼嚇人的蜘蛛啊，扎的水管啊，宰相肚里能撐船，不跟他一般計較。
心放寬了視野也寬。
大老遠，陳爾就看到了那輛悉的保姆車。
探了探頭，確定車牌：“你一會是要跟王玨哥一起吃飯嗎？”
如果是的話，可以自己回家。
誰知那人咬住了某個字眼：“他什麼時候你哥了？”
啊？這也能挑刺？
陳爾莫名：“這不是基本禮貌嗎？”
或許是接變多，現在變得多多能看懂他的一些潛臺詞。比如此刻，同樣的高高在上垂著眼看人的表，表現在這的意思就是“我看你對我也沒多禮貌”。
陳爾心說好吧好吧。
而後默念宰相肚里能撐船。
念完，朝他彎眼：“所以你去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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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郁馳洲糾正，“是我們。”
“……”
很糟糕，錢包又要遭重了。
陳爾不知道他們約了什麼地方，反正不會是支個大棚拖兩張塑料凳子的大排檔。爺們吃飯的地方則人均一兩百，多則……不敢想。
剛搬來扈城，梁靜工作也才穩定。
陳爾不大想問去要零花錢。
一路糾結，這次是真的在搜腸刮肚，想找一個合合理的由頭給拒絕。
眼看車子越開周圍高樓大廈越高，城市CBD的夜展眼前，陳爾與錢包心有靈犀，到一陣又一陣劇痛。
忍不住開口：“你覺不覺得今天飲料太冰了？”
說完，假裝腹痛捂住肚子。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可是被演的人一點沒欣賞到的技，反而剝繭地問：“你又在我杯子里加東西了？”
“……”
人果然不能做壞事，一做壞事被記一輩子。
陳爾深吸氣：“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得回家躺一躺。”
“不舒服？”
“嗯！”
“趙叔。”郁馳洲對著駕駛座，在陳爾期待的眼神中開口，“附近找個衛生間。”
“……”
亮閃閃的眼睛瞬間黯淡。
不是啊，說的可是要回家。
“這附近——”趙叔左右張著，“要不前面酒店門口我去停一停，或者再一路口有個商場，路邊難停，我拐去地庫你看行嗎？”
“趙叔，不用了……”陳爾弱弱開口，“我現在好像又好了。”
“真不用？”
“真不用。”
趙叔看一眼導航：“還有十分鐘到目的。”
陳爾苦著臉窩回座椅，正惆悵，邊突然有人開口：“晚飯你王玨哥請。”
“？”
“聽不懂中文？”
陳爾緩緩眨眼。
他怎麼知道八百個拙劣借口是因為這個？
手有一下沒一下摳著底下的座椅皮，陳爾忍住想咬指甲的沖：“我跟他不。”
大家才第一次見面，怎麼能理直氣壯去蹭飯呢？
“他人傻錢多，熱好客，沒人跟他一起吃飯他會死。”郁馳洲說著停下，“你就當好人好事，救他一條狗命。”
天底下還有這種人呢？
陳爾聽完果然好很多，起碼下車時沒再跟烏似的磨磨蹭蹭。
如郁馳洲所說，幾分鐘後就再次見到了極度熱好客的王玨哥本。
“妹妹，你吃不吃辣？”
“這家烤醬簡直一絕，你這麼調不行，哥來給你弄，包你吃得滿意吃得放心。”
“哎妹妹你別烤架啊，燙！哥來，哥皮糙厚的不怕燙。”
“喝不喝小飲料啊妹妹？果兒，還是汽水，你說一個，哥去冰柜給你拿。”
砰一聲。
白桃汽水起了罐，落在陳爾手邊。
桌子小，位置又落太近，陳爾不可避免到了杯壁，居然是常溫的。
抬眼去看給拿汽水的人，餐廳燈的死亡線下，他的那份冷淡被烘托得淋漓盡致，長睫下垂，整張臉沒什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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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不舒服，喝這個。”
王玨的熱被打斷，怔愣兩秒：“你不早說，真是！這哥哥當的。”
王玨說著又要起獻殷勤，被一只手按住。
那手搭在他肩上，看似松弛地垂著沒什麼力氣，實則得死死的。
手的主人瞥他一眼：“還有，自己有手有腳。”
王玨逃不開制，索不站了，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蠢蠢：“那能一樣嗎？尊老是中華民族優良品格。我得替咱們新時代年發揚大啊！你說是吧妹妹？”
每句話帶個妹妹，陳爾也有點招架不住。
再去看自己“哥”的臉，顯然又是被架空後的不爽。
善解人意道：“王玨哥我自己來吧。”
一對兄妹都這麼說，王玨終于把心思從妹妹上收了一半，另一半落在自己好兄弟上。
搭在肩頭的手正要回，王玨眼睛一尖突然抓住。
“你這手咋回事？胳膊都撓紅了。”
郁馳洲垂眸看了會兒，輕描淡寫：“蚊子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