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景園。
沈凌薇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穿著中式唐裝的老爺子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笑著打招呼：“爺爺。”
沈老爺子抬頭，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
沈凌薇一抹設計的紅包拖尾公主連，蕾長裹著窈窕的段，擺堪堪垂到腳踝，波浪卷發隨意披散，頸間鉆石項鏈閃著細碎的，手里拎著只小巧的白手包。
整個人像朵帶著刺的野玫瑰，艷又張揚。
“要出門？”老爺子放下茶杯。
沈凌薇點頭：“嗯。”
老爺子抬了抬手：“等一下，有事跟你說。”
眨了眨眼，還是乖乖走過去，在側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擺散開一片。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有門親事找上門來了”
沈凌薇歪了下頭，眼神里寫滿疑：“……啊？”
親事？
什麼親事？
等老爺子把來龍去脈說完，客廳安靜了幾秒。
沈凌薇氣笑了：“所以……爺爺你年輕的時候搶了人家的未婚妻，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你就把你最的孫推出去替你還債了？那怎麼不見你把哥哥推出去還呢？”
活了22年，突然冒出個婚約。
這誰繃得住啊！
老爺子淡定地喝了口茶：“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推出去呢？”
這不是沒推出去嘛。
沈凌薇一臉震驚：“啊？”
還真有？！
老爺子嘆氣，語氣里還帶著點憾：“等了二十八年，對方都沒生出兒。讓你哥變，他又不同意。”
不止是孫子，兒子也不同意。
沈凌薇：“……”
沒想到，這還債還真是流制的。
反手指了指自己：“So？現在就落在我頭上了？我不會是你們抱養的吧？”
老爺子余瞥了一眼，回憶道：“也不是沒想過抱養，在你爹那代就想過，對方不同意，非要緣相連的。”
沈凌薇角微微了。
為了還債不擇手段啊。
老爺子看反應這麼大，忽然瞇了瞇眼，審視著：“你不是常說，你和那群發小玩歸玩，本沒過真嗎？那現在反應這麼大……該不會是喜歡上誰了吧？”
他隨即皺起眉：“那可就壞了，人家現在指名點姓的要你聯姻。”
一個又不夠分。
都收了吧，幾家估計直接開炮了。
唉，還是子孫單薄了！
不行，孫輩這一代，高低得讓他們每家生兩個！不然怎麼對得起他這把老骨頭。
沈凌薇捕捉到關鍵詞，瞇了瞇眼：“合著以前經常讓我跟他們保持距離，就是因為這個？好啊，你真是我的親爺爺。”
見過坑老子的，沒見過坑孫的。
真是好大一個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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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親的。”老爺子答得理所當然。
沈凌薇吸一口氣：“哪家的婚約？”
老爺子眼睛一亮：“江家。”
這是有希？
“誰？！”沈凌薇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家小輩只有三位爺，一位掌權人常年在國外打江山，一位紈绔玩，一位還在讀小學。
沈凌薇扯了扯角：“爺爺你讓我嫁給那位紈绔，比誰敗家更快？那我自然是比不過他。”
掌權人肯定不可能，人家還在國外呢。
老爺子瞥一眼：“那不至于，不是他。”
沈凌薇傻眼了：“那更過分了，讓我嫁個小學生？我是去當老婆還是去當老師啊？順便每天檢查作業輔導功課，直接提前驗當媽是吧？”
簡直喪心病狂！！！
沈老爺子看了一眼，角了，沒好氣地說：“想啥呢？我有那麼混？江家點名讓你嫁的人是江峋。”
恍若一道雷劈下來，把沈凌薇劈愣住了。
江峋，北城第一世家江家的掌權人。年僅27，克己復禮，待人接著溫潤的疏離，可在商戰博弈中，手段凌厲狠絕，行事卻很低調。
他是財經圈公認的翻雲覆雨手，能輕易左右行業格局，常年待在海外總部。
沈凌薇語氣里滿是哭笑不得：“爺爺，您這哪是讓我去聯姻啊，分明是把我打包送過去當貢品上供！”
老爺子卻笑了，擺擺手，積極推銷道：“放心，爺爺打探過了。那孩子樣貌材都是一等一的，能力手腕更不用說。雖然子是冷淡了些，但潔自好，克己復禮，生活作風挑不出病。仔細想想，他哪點不都在你審上？”
沈凌薇絞盡腦想了半天，腦袋里卻一片空白。
各大社平臺上，本搜不到江峋的半點影像。別說他現在的樣貌，就連兒時那寥寥兩面的模糊印象，也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約記得，似乎是個容貌出眾的年。
不過江家那位紈绔都生得一副好皮囊，江峋的相貌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那也不是答應聯姻的理由。
沈凌薇一口拒絕：“我不要！”
老爺子看向孫，語氣沉重：“不要也得要，你沒得跑。你和他，就是天作之合。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人家就上門提親了。”
沈凌薇驚了：“啊？明天？這麼快？！我爸我媽知道嗎？”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知道呢。就是不敢跟你說，前兩天急出差，一塊兒躲國外去了。”
沈凌薇：“……”
難怪走得那麼急，搞了半天逃命去了。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委屈的說：“薇薇你要是也跑了，那爺爺我只能等著給人家登門謝罪，你回來大概就只能給爺爺收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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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暗暗用力了下眼眶，那滴眼淚便水靈靈地落了下來。
沈凌薇：“……”
看著自家爺爺這爐火純青的變臉和話，所有堵在嚨口的抗議和道理都被噎了回去。
話都讓他說了，還能說什麼？
老爺子見沉默，立刻打起了牌，語氣和下來，帶著哄：“薇薇啊，你就先應下，聯個姻。爺爺跟你保證，結婚後你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該怎麼瀟灑還怎麼瀟灑，江家那邊爺爺都談好了，絕不約束你。你就跟之前一樣，玩歸玩，別太出格就行。”
他頓了頓，又重重嘆了口氣，眼神里著孤寡老人般的凄涼。
“你……總不想真給爺爺收尸吧？”
沈凌薇看著爺爺那可憐又暗藏的眼神，知道這坑是早就挖好了，全家合著伙把推到坑邊，就等點頭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