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掛斷電話,李維像是被走了全力氣,猛地向後一靠,癱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他抬起微微發的手,用手背猛額頭,那里早已布滿細的冷汗。
口劇烈地起伏著,好似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又像是從什麼滔天巨浪里僥幸撿回一條命。
“幸好…幸好…”他喃喃自語,聲音里還帶著劫後余生的抖,“幸好我一直客客氣氣,沒對那位林小姐說過半句重話,也沒什麼歪心思……”
不然,他毫不懷疑,自己連同這間苦心經營多年的會所,怕是都要從京州的地圖上被徹底抹去。
商時序那樣的人,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螞蟻,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多的是人為了討好商家而讓他消失。
想到陸硯惹到了商家,李維有些幸災樂禍道。
“呸!活該!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模樣,好像京州就屬他最大!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回看你怎麼死!”
興勁過去,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是屁著了火。
“不對......我要立刻將林姑請回來,得把當祖宗一樣好好供起來。”
——
林溪剛剛還沒有回到工作室,便接到了李維的電話。
林溪思考了一會,還是沒有想通李維打電話來的目的,已經把設計圖免費給李維用了,他難道還不滿足?
至于這份工作,林溪可以肯定是沒有機會了。
【喂,李老板。】
那邊很快傳來李維笑呵呵的聲音。
【哎呦,林小姐!您可算接電話了!今天這事兒純粹是個誤會,一場小小的誤會!您千萬千萬別往心里去,別生我的氣啊!】
【陸總那邊您不用擔心,我這里還是愿意繼續聘請林小姐來繼續工作,作為今天影響了您心的賠償,報酬方面我愿意再加一萬,不,兩萬,我只欣賞林小姐的才華,其他人我可看不上。】
林溪:【??!!】
這是怎麼回事?
距離剛才事發生也不過二十分鐘。
這李維怎麼就突然改變了主意?
林溪蹙著眉,一邊注意開車一邊思考著李維改變的原因,最終林溪想到了陸硯。
【謝謝您的好意,但這份工作,我想我不會再繼續考慮了,也麻煩您轉告陸總,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和他之間,沒有再見的必要。】
只有陸硯突然改變主意,才能讓李維這麼低聲下氣的回來求,林溪還沒自到的手藝可以讓李維不惜冒著得罪陸硯的風險回頭繼續用。
李維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立刻開口解釋。
【林小姐!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李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這完全是我個人的決定,跟陸總沒有一錢關系!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Advertisement
【林小姐,您看您是現在回來,我在這里等您,還是明早您來,我安排人給您當助手。】
李維的態度不可謂不真誠,幾乎帶著幾分懇求。
要是林溪不來,那就是得罪了商家,和商時序比起倆陸硯算個屁!
林溪有些狐疑的確認道。
【李總,您說的是真的?真的不是陸總要求您這麼做的?】
李維都快哭了。
幫助陸硯撬商時序的老婆?
陸硯就算是他親爹,他也只能大義滅親了。
【林小姐!我發誓!我李維對天發誓!】他咬著後槽牙。
發了一個在他看來無比惡毒的誓言,【我剛才說的話要是有半句假話,就讓我現在出門被車撞死,不得好死!】
聽到如此重的毒誓,林溪不由得怔住了。
縱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對方話已至此,也不好再咄咄人。
【李總言重了。】放緩了語氣。
【既然是這樣……那好吧。報酬還是按我們之前約定的就好,不需要增加。我現在已經快到我自己的工作室了,明天早上八點,我會準時過去開工。】
倒也不必……發這麼狠的毒誓吧?心里有些無奈地想。
李維剛才還快哭出來的聲音,立刻變得輕松歡快起來,應道。
【好!好!好!】李維的聲音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歡快,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林小姐,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在會所恭候您大駕,不見不散!】
話音剛落,仿佛生怕反悔似的,電話被飛快地掛斷,聽筒里只傳來急促的忙音。
可掛斷電話後,一種更深的疑在林溪心中蔓延。
陸硯那樣驕傲的人,怎麼會輕易改變主意?
這件事,著一種被無形大手控的詭異。
不過...還好這件事功解決,的心也沒有白費,想再多也沒必要。
林溪踩著歡快的步子上了樓,二樓,楚白雪正趴在電腦前,認真的寫著論文。
回到工作室,楚白雪正為畢業論文抓狂,一見林溪就哭訴。
“我的查重率像我的一樣下不去!你都寫完了?”
“寫完了。”林溪放下包。
“學霸的世界我不懂!”楚白雪哀嚎著撲上來,抱著林溪假哭,“我要吃掉你的腦子補!”
“嗷嗚,嗷嗚~”
“哈哈哈,別鬧,白雪好!”林溪的一直很敏。
兩人笑鬧一陣,楚白雪才摟著林溪肩膀正問。
“快說,今天到底誰欺負你了?”
聽林溪講完,兩人對坐在沙發上,楚白雪砰的一下將面前的桌子拍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電腦都跟著抖了兩下。
林溪:“......”好疼!
“哎呀,已經沒事了,白雪你的手還好吧?”
楚白雪默默的將手在了屁底下,面不改的扯開了這個話題。
“陸硯就是個仗勢欺人的混蛋!下次直接報你老公商時序的大名,看他不嚇跪!”
Advertisement
林溪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不想依賴那個名義上的丈夫。
他們不!
林溪幫楚白雪改了改圖,然後提了幾點畢業論文的想法,閑來無事便開車回了梅園。
打算將“小狗”接回出租房,否則一個星期見不到,會想得慌。
張嫂聽到聲音,意外地看到了林溪匆匆進了別墅。
“太太回來了?我給您榨果喝,這橙子可是先生特意讓人從澳洲空運回來的......”張嫂臉上盛滿笑意。
林溪一邊笑著道謝,一邊彎腰收拾“小狗”的貓包。
就在拉上拉鏈的瞬間,眼角的余瞥見貓包角落的夾層里,似乎卡著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
下意識地手一勾——指尖傳來的冰涼金屬,讓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形狀……分明是一枚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