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的演講已經接近尾聲,臺下掌聲如雷鳴。
忽然,陸硯眸子閃過狡黠的自信,將視線移到正在和楚白雪低聲談的林溪上。
他的話題毫無征兆地拐了個急彎。
“投資要有眼界,選男友也一樣。”
陸硯站在聚燈下,手中的激筆紅點不偏不倚地落在林溪肩頭,笑容溫和眼含深。
“不如請這位同學回答一下,如果你的前男友各方面都堪稱優秀,而且能給你家族帶來最大助力,分手後也意識到你是唯一……你會放棄這麼一筆‘優質投資’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禮堂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目齊刷刷投向林溪所在的區域,有人長脖子,有人舉起手機。
楚白雪氣得臉發白,在桌下死死握住拳頭。
教授席上,幾位老師皺起了眉頭——這顯然越界了。
林溪攥雙手,指甲幾乎陷進里,在全場目的注視下,緩緩站起。
六月的從高高的彩玻璃窗斜進來,在周鍍上茸茸的金邊。
今天穿著簡單的民族風風格,披散著長發,出纖長白皙的脖頸,猶如上古神。
那張素凈的臉上沒有慌,只有沉靜如水的神。
“陸總。”
拿著遞過來的話筒,聲音過禮堂頂級的音響系統傳開,清澈得像山澗溪流。
今天是京大就業指導課,我們坐在這里,是為了學習如何為更好的職業人,而不是討論私人。”
頓了頓,目平靜地直視臺上那個曾經悉、此刻卻陌生得令人惡心的男人。
“另外,不是用來調侃的談資。”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把淬過冰的刀。
“能否請您回歸正題,談談陸氏集團真實的用人標準?比如……貴司高管的比例是多?針對職場擾,有什麼的防治措施和舉報機制?”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鋒利。
臺下先是一片死寂,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的生,反擊會如此準、如此專業。
隨即,掌聲如水般從各個角落涌起,尤其是生們,鼓掌時眼睛都亮晶晶的,幾位教授換著贊賞的眼神,坐在前排的吳校長甚至微微點頭。
陸硯的花邊新聞從未停歇,常年霸占娛樂版塊。
三個月前還被出與書存在不正當關系,只是奇怪的是,最近三個月他突然“收了心”,此刻看來,這份“收心”別有深意。
陸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勉強維持著面,聲音卻出幾分倉促。
“這位同學很會提問……我們陸氏一直重視員工的發展,這個比例嘛,正在逐年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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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變得方而空,像背的公關稿。
林溪在他語無倫次的解釋中平靜落座,背脊得筆直如竹。
楚白雪在桌下用力握住的手——那只手冰涼,卻在微微抖。
“你帥炸了!”楚白雪用氣聲說,眼圈有點紅。
林溪輕輕搖頭,目轉向舞臺側方。主持人已經上臺救場。
“謝陸總的激演講!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今天真正的神嘉賓……”
深吸一口氣,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里鼓噪。
“商氏集團全球總裁,商時序先生!”
掌聲如驚雷炸響,幾乎掀翻禮堂穹頂。
商時序從影織的通道口走出,一深灰西裝剪裁得無可挑剔,襯得他肩寬腰窄,步伐沉穩面容鐫刻。
他的目平靜地掃過全場,經過林溪時沒有毫停留,但就在那一瞬,林溪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他真的來了。
為了?
“各位同學,上午好。”
商時序的聲音過麥克風傳來,低沉磁,帶著某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演講剛開始兩分鐘,意外發生了。
“刺啦——!”尖銳的電流聲裂般炸響,接著麥克風徹底失聲。
臺下起來,工作人員慌地沖上臺,陸硯在側幕邊抱著手臂,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商時序卻神未變,他站在主講臺後,甚至沒有低頭去看故障的設備,只是平靜地等待。
三秒、僅僅三秒後,齊特助不知從何出現,將一個嶄新的手持麥克風遞到他手中,整個替換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十秒鐘,仿佛預演過千百遍。
演講繼續。
商時序甚至沒有為剛才的曲做任何解釋。
他的演講容扎實如學報告,從全球產業鏈重構到人工智能的倫理邊界,每一頁PPT都簡潔有力。
臺下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漸漸被吸引,禮堂里只剩下他沉穩的嗓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都忙著記錄未來商業世界的改變格局大方向。
提問環節開始。
前幾個問題都很溫和,直到一個坐在後排的男生站了起來。
“商總,最近有傳言說商氏在海外并購中采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甚至涉嫌違規作。作為企業家,您如何看待商業倫理與利潤最大化之間的沖突?”
問題尖銳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聚焦在商時序上,燈從他頭頂灑下,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淡淡影。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整整兩秒。
這兩秒漫長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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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傳言需要證據。”他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毫波瀾。
“其次,商氏所有的國并購都公開明,歡迎任何機構審查。”
“最後……”
他頓了頓,目掃過臺下黑的人群。
“真正的商業倫理不是掛在墻上的標語,而是融的準則,它現在你如何對待合作伙伴,如何對待員工,以及……”
他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掠過林溪的方向。
“如何尊重每一個與你對話的人。”
林溪心頭微跳,看著臺上那道如天神降臨一樣的影,挪不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