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壇酒,分別埋在三個不同的地方。
宋岳池親手挖,傭人已經松過土,且埋得不算太深,很好挖。
一鏟一鏟下去,酒壇現于眾人眼,黑紅的酒壇已經有年頭了,封存完好,沒有破損的痕跡。
“貝貝,你來揭蓋!”宋岳池喊宋今初。
宋今初用小刀拆解頂端的泥蓋,泥蓋剛一拿開,酒的香氣溢出,是香甜帶著糯米的氣息。
“好酒啊!”
“聞味道就不錯!”
“是啊,今天能沾貝貝的福!”
來的親戚都是林殊雨的親姐妹,宋家只有宋岳池一脈,人丁不多。而林殊雨娘家是紹興大戶,家里也和睦的很。
舅舅,阿姨從小也疼宋今初。
再是竹子扎帶,荷葉遮層,酒單,最後是油紙。
香味漸濃,是一壇好酒。
傭人遞上來酒勺,一勺下去,琥珀的酒上來,宋今初就著勺子喝了口,口醇厚,還有點甜,後勁又有點酸,很特別的味道。
又嘗了一口,咂吧咂吧,不太懂酒,形容不出好詞。
“貝貝,這個度數很高的,再喝你就要醉了!”林殊雨勸。
舅舅阿姨們都捂笑,笑還跟小時候一樣喜歡新奇的東西,喜歡酒壇子的形狀,喝了沒兩口就滿臉通紅鬧人。
宋今初嘗不出個所以然,倒是三步并作兩步到霍衍舟面前,舉著勺,笑臉盈盈地說:“你也嘗嘗!”
這下連宋今也都愣在原地。
霍衍舟看了眼勺子里的酒,而後移到的上,上面還泛著澤,眸瞬間暗沉下來。
就在林殊雨要開口勸不要沒禮貌,宋今也要去奪手里的酒勺時,霍衍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握住勺柄的手,用了點力,傾,覆上剛剛喝過的地方,就著的手,喝完勺中剩余的酒。
曖昧的回應,遷就的作……
讓所有人都低呼出聲。
傳聞那個不近人,心狠手辣的霍家話事人,一次次的沖孩子彎腰低頭。
“好喝嗎?”宋今初倒沒旁人反應那麼大,一心只想要他的回應。
兩人之間好似隔了一層屏障將所有人隔開。
里面的人眼里只有對方。而外面的人緒紛雜,有震驚,有不解,有探究,還有暗藏在其中的憤怒。
“燒心。”
他這樣評價。
酒是,人也是。
宋今初當然沒明白他話里的深意,肯定點頭,說:“我也覺得,還有點辣。”
“就你那酒量,喝果就行了,晚上還有一場,別喝的不省人事了!”宋今也奪走酒勺,語氣沖了。
酒搬回別墅,離開飯還有一會兒,宋今初一定要帶霍衍舟去看那個9環的靶子。
“你看!這是我打的!”
就像只小麻雀,沒個消停。
簡雲楓和宋今也站在不遠,向一百米明明什麼都沒有,但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景。
“霍三來真的?”簡雲楓問,“他真要妹妹?”
宋今也哼笑,無端的冷,看破事實:“是我妹非得要他。”
沒人理會花叢邊,還有一道影。
落寞,寂靜。
“所以到底是什麼啊?”宋今初實在是太想知道了,跺跺腳,雙手叉腰,教訓樣的質問:“禮到底是什麼。”
“你現在就要?”
“嗯!”
霍衍舟看了會中的9環靶,看形狀能猜出力道很重,準頭也不錯,他說:“那得找個暗一點的地方。”
暗點的地方?
宋今初帶他從後門進了別墅,客廳是下沉式設計,與樓梯還是有點角度距離。
客廳里的人還在說說笑笑,本以為沒人發覺,但還是被林殊雨看見了,只是笑了笑。霍衍舟對點了點頭。
Advertisement
關上門,宋今初蹬了鞋,拉上窗簾,坐在床尾的沙發上,雙手後撐,“夠暗了吧。”
的眼睛亮晶晶的。
霍衍舟笑了笑,還真是藏不住事,心急得很。
他慢步過去,從紙袋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
耀眼的盈滿整個房間。
宋今初看清了,那是一頂王冠。
隨後,霍衍舟又是半跪在地,捧著那頂王冠,給戴上,作很輕,虔誠的如同奉侍神祇。
克什米爾皇家藍藍寶石連澤都格外不同,在銀碎鉆的的包圍中,奪目璀璨。
這頂王冠宋今初知道,是王之。三年前在港區佳士得以2.8億的價格被私人藏家買下,此後一直銷聲匿跡,再未現世。
而今,在這個略顯糟的房間里,它有了新的主人。
宋今初呆怔在原地,因為這頂皇冠,因為眼前的人不自覺流出的珍重。
紙袋里還有一個盒子,里面裝的同樣是鑲嵌了珍稀藍寶石的項鏈和耳環。
“還有的,晚上再戴吧。”霍衍舟仰視,似崇敬的著他的保佑神。
“生日快樂,小公主。”
宋今初轉過頭,王冠不沉,但無端的心頭一沉,一種做錯事的覺縈繞著,久久不散。
“為什麼要送這個。”問。
這頂王冠,由親王親手設計,在結婚前一天晚上送給王的定信。
“它沒有主人,現在有了。”
不是答案,倒像是隨意的一句話。好像這樣珍貴的東西只是隨手相贈。
宋今初笑,回過頭,寶石的一束閃耀落在他清雋的面容上,不見遜。
“今晚霍先生,能做我的男伴麼?”
“榮幸之至。”
*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時,在場的人再一次驚呆,但比起剛剛挖酒時顯然好很多。
席間,一壇兒紅融暖氛圍。
親人朋友們帶來的禮堆山,宋今初都沒有心思再拆,論珍貴和心意,那頂王冠,早已贏過萬千珠寶。
興過頭的結果就是喝多了兩杯兒紅,後勁極大的酒沖的宋今初再一次不知天地,人已經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霍先生,飯菜可還合口味?”林殊雨詢問。
“可以的。”霍衍舟瞧一眼已經睡著的,喝酒沒吃多的宋今初,答話。
宋岳池問:“貝貝在One應該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霍衍舟放筷不再吃:“添麻煩也沒事。”
態度很明朗,任鬧。
林殊雨笑笑,想著確實應該找個機會好好問問自己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媽…”沙發上的人呢喃,撐著坐了起來,頭發披散開,喝醉酒的小貓想睡覺了。
“嗯,貝貝,你去樓上睡。”林殊雨了宋今也,“帶你妹妹上去。”
宋今也放下碗筷,走過去拽著宋今初往樓上去,囫圇個用被子卷一團。
走出房間前,看見沙發上還沒來得及放置好的王冠。
哼,還真舍得砸錢。
*
宴會訂在國貿頂層宴會廳,360度全景俯瞰整座京北,遍邀京北權貴,宋家小兒自上次秦煙樓鋼琴一曲後已經有人跟問。
都知道宋家有位掌上明珠,怎麼怎麼寵都不為過,現在又聽說和霍家那位曖昧不清,這可是在京北城里橫著走了。
席間,簡雲楓問霍衍舟人呢。
宋今也平靜地說:“給人當男伴去了。”
簡雲楓似懂非懂,很快,他就懂了。
八點,宴會廳燈變暗,門,服務員拉開厚重的繁復雕花門。
人群里掩飾不住的驚呼聲,臉上皆是詫異。
今晚的小壽星——緞面吊帶白潔白無瑕,人已絕,白細的脖頸是環圈項鏈,垂墜的每一顆藍寶石都無法用金錢來衡量,最奪目的當屬那頂王冠。
Advertisement
巧又璀璨。
讓人挪不開眼。
而挽著的男人,正是眾人口中近來攪京北城的人,港區那位太子爺。
錢權就已經夠他讓眾人追捧,更何況那張臉就如鬼斧神工般。
金玉,實在是養眼。
可此前港區傳來新聞,說有人在一場拍賣會上這位太子爺難堪,有知人點出那就是宋家小姐嘛。
今日一見,傳聞不虛。
宋岳池也對宋今初上的珠寶連連驚嘆,宋家家底雄厚,但這套珠寶不是凡,而有這樣大手筆的必然是旁的人。
“貝貝這回…”作為父親,他擔心啊。
“兒長大了,會理好的。”林殊雨寬道。
簡雲楓快被閃瞎眼:“咱妹妹這是過生日還是結婚啊?”總統結婚都沒那麼大手筆。
宋今也默言,他想問問宋今初,此舉,是為了什麼。
宋今初回眼看霍衍舟,巧的是,他也看了過來。
眸流轉,好像有什麼東西定住。
最後還是宋今初先笑了。
悠揚婉轉的鋼琴樂奏響,男人俯,手邀請孩跳宴會的開場舞,他的紳士禮節仿佛是與生俱來的,有禮不逾矩。
宋今初放心將手給他,與他共舞。
霍衍舟暗嘆孩子的腰怎麼能這麼細,細到如柳絮般輕盈。
“他們都以為咱倆是一對呢。”宋今初掃過眾人,湊到他耳邊說話,輕輕糯糯的嗓音。
霍衍舟笑,在商場橫掃多年,人心這種東西玩轉于掌心,那些人在想些什麼他一眼就能看出。
但他今天對于那些閑言碎語不反。
跳到一半時,孩子的更近,秀的眉皺在一起,撒埋怨的說:“鞋子磨得我好疼。”
“那不跳了?”霍衍舟說。
小公主不答應:“不行,還能裝一會,我可不是那種始終棄的人。”
霍衍舟失笑,他還能怎麼辦,配合著唄。
一曲終于完畢,宋今初提著擺致謝,全場掌聲雷。
“這宋家小姐可真是貌。”
“和霍家那位也般配的很。”
“這個宋小姐可是在One上班呢,貌是最不值得提的一點。”
“強強聯手,如虎添翼啊。”
隨後,宋今初提著香檳,往最高層的杯中倒酒,酒順著往下流,形瀑布。
一切儀式結束後,宋今初戴著袖套的手重新挽住男人手臂,施了點力想跟他說話。
離得不遠的賓客眼睛紛紛落到這對璧人上,只見太子爺謙卑的為小公主整理子,俯聽說話,神認真,多是角帶笑。
“待會差不多我們就跑了吧。”
孩子妝容致,長卷的睫撲閃撲閃,說這話時又是不乖的,倒真像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公主。
“去哪。”
丟下一眾人不管這種事,遇到之後頻頻發生。
再年輕幾年霍衍舟也不是沒瘋過,在這麼大的時候,賽車、蹦極、逃課打架、喝酒……但這些年事務在,很多時候都不由己。
那種刺激好似被重新點燃。
倒也不是不能跟著瘋跑,霍衍舟聽見孩子的笑聲,還有憨含笑的聲音:
“去找樂子啊,霍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