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鳶補完妝,挽著他的胳膊。
門里,等候已久的天正董事長于江站起,鐘硯笑著上前。
“于董,抱歉,路上堵車,讓你和于夫人久等了。”
“我們也剛來,鐘先生您能來,我們就已經榮幸。”
“哪里的話,您是長輩。”鐘硯跟人握手。
于江笑呵呵,面上一片謙遜,直直搖手,他哪里擔得起太子爺的長輩啊。
能讓他好好活著就不錯了。
“這是檀鳶吧,現在都這麼大了,你小時候我抱過你呢。”
季檀鳶笑了笑,“于叔叔,我記得,你跟我小時候見到的沒變,哪里老了呀。”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
季檀鳶心想,或許這就是未來婚姻生活的日常,上一秒吵架下一秒掛上笑演戲。
不想跟鐘硯吵架,倒不是說會影響,主要是吵不過。
這人,有還有力氣,還比有錢有權。
季檀鳶突然想起婚前前一天好友章璋說的,說嫁到帝都鐘家這種家庭,并不全然是門當戶對,又沒有基礎還有聯姻質的,就是去吃癟的。
這個憋屈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門楣,為什麼小說里作者寫太子爺都是京圈的,因為太子爺這三個字就是沾了個權啊。
燕京,政治中心,權力中央,這里的人除了有錢還有權,大多是先有權再有錢,跟滬江靠金融經濟優勢出來的上流階級還不一樣。
前者靠信息差賺錢,人脈為王,資源至上,不能談錢,說是俗,玩的是資源整合,一句話概括就是水淺王八多到是大哥,別管人家開什麼車,哪怕是個桑塔納,說不定家里還有個老爺子。
然而,後者是先有錢然後再有信息差,組局資源對接,見面吃飯喝酒都有對應的行價。
但是唯一共同點,互相看不上對方的作派且資源閉環不流通。
滬江富二代說燕京富二代土,燕京富二代說滬江富二代傻。
季檀鳶發現自己又想歪了,剛想繼續想怎麼對付鐘硯的時候腰就被了一下啊。
“喝點水。”
季檀鳶拿著杯子,喝了一口。
旁邊的于太太笑了笑,“你們相的不錯。”
季檀鳶點頭,“是還好。”
于太太:“生活上還習慣嗎?我記得你清淡口。”
季檀鳶聲說:“還好,家里廚師做的很合口味。”
于江拿出一個碗,”其實這道菜多填些水也沒關系,口味淡,還適合檀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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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硯笑了笑,“不用加。”
于江哈哈兩聲,“那這不行,你得問問檀鳶,檀鳶可是我們滬江遠嫁過來的,得考慮的口味啊。”
鐘硯笑容淺淡下來,“于董,湯呢,都是有火候的,水也是按照調料和食材固定的,您說這湯都做好了,再說加水,那不就毀了這道菜嗎?”
“當然,您不喝晚輩也不勉強。”
還想著在收購案上臨時加錢,這姓于的還真是不老實。
鐘硯低頭,溫的燈下映著他的面容有些許溫,如同夫妻多年一樣的詢問:“覺得口味合適嗎?”
“正好。”
季檀鳶喝了口,“正合適,于叔,你也嘗嘗啊。”
于江點頭,“那就好,我本來還擔心你喝不慣呢,畢竟我喝不慣。”
季檀鳶放下碗,百無聊賴,話里有話的一群人。
接下來,季檀鳶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你還別說,我現在完全能理解你變現在這個模樣了,被你們的。”飯局結束後,季檀鳶這樣說道。
“話里有話,裝模作樣,玩不轉,只能變這個樣子了,這樣你們就能互相折磨了。”
“……”
對于季大小姐的腦回路,鐘硯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還能附和兩句:“你可以多跟流一下,說不定關系還能緩和。”
季檀鳶呵呵,兩人慢慢往前走,男人高大比居然有了幾分和諧的溫馨,只不過是不約而同跳過了矛盾,雙方都不想再爭吵,累啊。
“阿硯。”一聲呼喚還是打破了。
季檀鳶和鐘硯同時轉頭,是書韻等人。
季檀鳶已經走到臺階下,距離車幾步路,要回去了,“他們應該找你聚一聚,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鐘硯還在臺階上,他低頭看著季檀鳶,“你也去吧。”
季檀鳶笑了笑,“這樣下來,大家都不開心,反正我也累了,玩得愉快。”
說著就打開車上車。
從後視鏡里,季檀鳶注視著書韻朝著鐘硯跑去,後面還有些人,都是些燕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在公館的燈照耀下,紙醉金迷晃人眼啊。
而邁赫的車里,有些昏暗,司機師傅在前排不發一點聲音,安靜的可怕。
季檀鳶閉著眼,季家當初能從南方商戰絕路中殺出來,現在也不算多糟糕。
一開始就知道鐘硯不是想要認真合作,他鐘家是既要又要,既想要季家的技專利合作又想要侵吞南方新經濟市場,鐘家想要,誰又能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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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不就是個例子嗎?如日中天的集團還是被收購了,應該到幸運,季家當初絕路的時候還能有合作這條路,而不是一上來就被吞并。
季檀鳶進門,家里一個人也沒有,房間干凈整潔得如同樣板房一樣,沒有人氣,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就格外突兀。
季檀鳶坐在沙發上,頭仰在背後靠枕上,雙手直抬高舉起手機看著備注,慢慢接起。
對面一句溫低沉的聲音:
“煌煌。”
本來還好好的,但是突然聽到對面的聲音,季檀鳶就有些不知名的酸。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