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林清窈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慢條斯理地干手上的水漬，“江醫生是以什麼份來提醒我？心理醫生？還是顧南弦的青梅竹馬？”
江瑤的眼神閃了閃，語氣依然溫，“都是。我了解南弦勝過任何人，包括他的病、他的過去，以及他真正需要什麼。”
林清窈輕輕笑了笑，將手帕折好放回包里，“那江醫生應該也知道，顧總最討厭別人干涉他的私事。你剛才那番話，是以醫生的份說的，還是以追求者的份？”
江瑤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幾分。
林清窈不給反應的時間，繼續道，“如果是醫生，那麼你該知道醫患保協議。如果是追求者……”
頓了頓，直視江瑤的眼睛，“那麼江醫生更應該清楚，顧總現在已婚。無論這段婚姻因何而起，在法律上，我才是顧太太。”
洗手間里安靜了幾秒。
江瑤重新揚起笑容，這次卻帶著幾分鋒芒，“林小姐何必這麼尖銳？我只是好心提醒。畢竟等南弦病好了，你們的婚姻自然會解除。到時候鬧得太難堪，對誰都不好。”
“難堪？”林清窈輕輕搖頭，“江醫生多慮了。我和顧總的婚姻如何開始、如何結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至于顧總的病——既然你專業，那就好好治病。其他的，不勞費心。”
說完，從江瑤邊走過，腳步沒有毫遲疑。
走到門口時，林清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江瑤一眼，“對了，顧總不喜歡香奈兒5號。他覺得太張揚。下次見面，江醫生可以換個清淡點的香水。”
“你——”江瑤被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噎住了。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會議要開始了。”林清窈說完，徑直走出洗手間。
回到會議室時，顧南弦已經坐在主位，見進來，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
“怎麼了？”
林清窈搖頭，“沒事。”
會議繼續。
後半場，林清窈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江瑤的話像一刺，扎在心里最的地方。
是啊，怎麼能當真呢？
那些深夜的陪伴，他脆弱時只肯讓靠近的依賴，發病時抱著喊“窈窈”的瞬間……都只是病。
等病好了，一切都會消失。
包括那個紅本本，也會變一張廢紙。
“林書？”
顧南弦的聲音將拉回現實。
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看著。
“恒源第三季度的數據。”顧南弦重復了一遍，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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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窈迅速翻找文件，將旁邊的一疊資料落在地。
連忙蹲下去撿，手背上的水泡不小心到桌角，一陣刺痛讓倒吸一口涼氣。
顧南弦的眉頭皺得更了。
“會議暫停十分鐘。”顧南弦突然宣布。
在座的高層面面相覷，但沒人敢質疑。
顧南弦站起，對林清窈說，“你跟我來。”
林清窈跟著他走出會議室，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手出來。”
林清窈下意識把手背到後。
“出來。”顧南弦語氣不容拒絕。
林清窈只能出手。
顧南弦盯著那片燙傷看了幾秒，臉越來越沉。
“余特助買的藥呢？”
“在辦公室……”
“所以你沒涂？”顧南弦的聲音冷了下來，“林清窈，你什麼時候這麼不專業了？傷不理，影響工作狀態，這是你的作風？”
林清窈低著頭，沒說話。
顧南弦看著這副模樣，平靜得讓人煩躁。
“去我辦公室，把藥涂了。”他轉要往外走，又停下腳步，“涂好了再回來開會。”
“顧總。”林清窈住他，“我下午想請個假。”
顧南弦轉過，“理由？”
“手不太方便，而且我有點累，想休息一下。”林清窈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反正江醫生在，你的治療不會耽誤。”
顧南弦盯著看了許久，久到林清窈以為他會拒絕。
“準了。”他淡淡地說，“明天準時到崗。”
“謝謝顧總。”
顧南弦走出休息室，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林清窈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需要一點空間，理清自己一團的思緒。
林清窈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書店。
喜歡那里的氛圍，安靜，沒人打擾。
選了幾本心理學的書，在咖啡區坐下，一頁頁翻看。
雙重人格障礙，依賴，病理依……
這些專業語冰冷地描述著和顧南弦之間的一切。
江瑤說得對，不能當真。
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窈窈，這周六別忘了回家，姑媽把人都約好了，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林清窈看著那條消息，許久，回復了一個“好”字。
也許母親是對的。
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困在一段注定無的里。
傍晚時分，拎著書走出書店。夕把天空染橘紅，街道上車水馬龍。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南弦。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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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外面。”
“回來一趟，有份文件急用。”
林清窈閉了閉眼，“顧總，我已經請假了。”
“我知道。”顧南弦頓了頓，“但這份文件只有你知道放哪。”
林清窈想拒絕，但職業習慣還是讓問，“什麼文件？”
“和恒源的補充協議，上次你收起來的。”
林清窈確實記得那份文件，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柜里，碼只有知道。
“我二十分鐘後到。”
“嗯。”
掛了電話，林清窈攔了輛車。
二十分鐘後，林清窈回到公司。
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只有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走進去，發現不止顧南弦一個人在。
江瑤也在，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本心理學期刊。
看到林清窈進來，笑了笑，“林書來了？不好意思啊，這麼晚還你回來，但南弦說文件確實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