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晨會，氣氛格外凝重。
恒源集團的合作案進關鍵階段，顧南弦對每一個細節都吹求疵。
林清窈站在投影儀前，手中激筆的點穩定地落在圖表上，聲音清晰冷靜：“第三季度預期收益率比我們預估的低了兩個百分點，主要原因是……”
“原因不重要。”顧南弦打斷，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桌面，“我要的是解決方案。林書，你在顧氏八年，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聽借口。”
林清窈面不改，翻到下一頁PPT：“我們做了三種應對方案。方案A，調整投資組合，將風險系數降低0.3，預期收益率可以提升1.5個百分點。方案B，增加東南亞市場的布局，利用匯率差……”
有條不紊地匯報著，數據準，邏輯嚴。
會議室里除了的聲音，只有鍵盤敲擊和紙張翻的輕微聲響。
江瑤坐在顧南弦右手邊的觀察席，筆記本上記錄的不是顧南弦的反應，而是林清窈的表現。
這個人的專業能力確實無可挑剔。
但也僅此而已。
江瑤角微揚，在筆記本上輕輕寫下：“過度理，隔 離明顯，可能存在防機制。”
會議進行到一半，顧南弦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眉頭微皺。
林清窈立刻停下匯報，“顧總？”
“繼續。”顧南弦將手機扣在桌上，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五分鐘後，會議室的門敲響。
余來走進來，在顧南弦耳邊低語幾句。
顧南弦的臉沉了下來。
“會議暫停十分鐘。”他起，大步走出會議室。
高管們面面相覷。
能讓顧南弦中斷這麼重要的會議，一定是非常急的事。
林清窈收起激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里駛的幾輛黑轎車。
其中一輛的車牌很悉。
顧家老宅的車。
江瑤走到邊，輕聲問，“林書知道是什麼事嗎？”
“不清楚。”林清窈回答得很平靜。
“我猜，應該是顧家老爺子來了。”江瑤笑了笑，“南弦的爺爺一直很關心他的病，每個月都會親自來公司看看。老人家年紀大了，最疼這個孫子。”
林清窈沒接話。
在顧氏八年，見過顧老爺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那位從戰場退下來的老人，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即使已經八十高齡，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十分鐘後，顧南弦回到會議室，後跟著一位頭發花白但腰桿筆的老人。
正是顧老爺子顧振國。
全高管立刻起，“顧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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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國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的目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清窈上，停留了幾秒。
“你們繼續，我旁聽。”顧振國在顧南弦的位置坐下，顧南弦則站到他側。
會議繼續，但氣氛明顯不同了。
每個人都打起十二分神，匯報時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度。
到財務總監匯報時，一組數據出現了細微的矛盾。
顧振國突然開口，“等一下。”
財務總監頓時額頭冒汗。
顧振國看向林清窈，“林書，第三頁和第七頁的數據對不上，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林清窈上。
這明顯是財務部的問題，但顧老爺子偏偏問的是。
林清窈站起，走到投影儀前，快速翻PPT，然後調出原始數據表。
不到一分鐘，找到了問題所在，“第三頁用的是月初數據，第七頁更新到了月中，但財務部的報告沒有標注數據采集時間點。實際偏差在允許范圍，但呈現方式造了誤解。”
轉向財務總監，“李總，建議在後續報告中加時間軸標注。”
財務總監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林書提醒得對。”
顧振國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點了點頭，“繼續。”
會議結束後，顧振國住了正要離開的林清窈，“林書，留一下。”
江瑤的腳步頓了頓，但還是微笑著和顧南弦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會議室里只剩下顧振國、顧南弦和林清窈三人。
顧振國打量著林清窈，目如炬，“你在南弦邊八年了。”
“是的，顧董。”
“我聽說過你，工作能力很強。”顧振國緩緩道，“南弦這些年能把顧氏管理得這麼好，有你一份功勞。”
“顧總領導有方，我只是做好分工作。”
顧振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察一切的了然，“分工作……也包括照顧南弦的病嗎？”
林清窈的心跳了一拍，但依然保持平靜，“顧總需要的時候，我會盡力協助。”
“只是協助？”顧振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我聽說，你們領證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
顧南弦猛地看向林清窈，眼神銳利如刀，“你說出去的？”
林清窈搖頭，“我沒有。”
“不是說的。”顧振國放下茶杯，看向顧南弦。
“是我讓人查的。南弦，你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爺爺？”
顧南弦的臉很難看，“那只是個意外，不作數。”
“法律上可沒有‘不作數’這一說。”顧振國站起，走到林清窈面前，“林小姐，雖然這場婚姻的起因特殊，但既然已經了顧家的人，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今天正好是周五，晚上回老宅吃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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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窈下意識看向顧南弦。
顧南弦抿著，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
“好的，顧董。”林清窈輕聲應下。
顧振國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顧南弦的肩膀，“好好對人家。我先走了，晚上見。”
老爺子離開後，會議室里陷令人窒息的沉默。
顧南弦走到林清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很高興？”
林清窈抬頭，“顧總什麼意思？”
“爺爺承認了你的份，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顧南弦的眼神冰冷，“林清窈，我警告過你，不要癡心妄想。”
林清窈的手指微微收，但聲音依然平靜，“顧總放心，我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會配合您演好這場戲，不會讓爺爺看出破綻。”
“最好如此。”顧南弦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