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林清窈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會議桌上。
手心已經一片冷。
打開手機,看到周衍發來的消息,“林小姐,今天晚上有空嗎?蘇州博館有個特展,如果你對江南文化興趣,我可以當向導。”
林清窈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終回復,“抱歉,今天有家宴。”
周衍回復得很快,“沒關系,下次再約。希你能愉快的周末。”
?林清窈苦笑。
這個周末,恐怕是一場仗。
晚上,林清窈提前結束工作,回到別墅準備晚上的家宴。
于媽已經準備好了要帶的禮。
幾盒上好的茶葉,一套顧老爺子喜歡的紫砂壺,還有給顧家其他長輩的滋補品。
“夫人,禮服已經準備好了。”于媽拿出一件月白旗袍,“這是按您的尺寸定做的,簡約大方,不會太張揚,也不會失禮。”
林清窈接過旗袍。
真面料手溫潤,繡著暗紋的玉蘭花,雅致卻不浮夸。
下午五點,顧南弦回到別墅。
他換上了一深灰西裝,看到林清窈時,目在上的旗袍停留了一瞬。
“走吧。”他的語氣依然冷淡。
車上,兩人一路無話。
林清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計算著今晚可能遇到的各種況。
顧家是個大家族,旁支眾多,關系復雜。
雖然顧老爺子是家主,但顧承亨那一輩的兄弟姐妹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以往的份并未公開,所以也不用應對顧家的其他人。
可現在,況不同了。
老宅位于北城西郊,是一座占地廣闊的中式庭院。
車子駛大門時,林清窈看到了已經停在那里的幾輛豪車。
管家迎上來,“爺,夫人,老爺子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這個稱呼讓林清窈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微笑著點頭,“辛苦了。”
走進正廳,里面已經坐了不人。
顧振國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顧承亨夫婦,右手邊是幾個林清窈不悉的長輩。
而江瑤,正坐在顧承亨邊,笑容溫婉地和顧夫人說著話。
看到林清窈和顧南弦進來,廳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上,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
“南弦來了。”顧振國招招手,“清窈,過來坐。”
林清窈走上前,將禮遞給管家,“爺爺,一點心意。”
顧振國點點頭,示意坐在自己另一側的位置。
這個位置,原本應該是顧家主人的位置。
江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站起,走到林清窈面前,出手,“林小姐,又見面了。今天這旗袍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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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江醫生。”林清窈與輕輕握手。
“還江醫生?太見外了。”顧夫人笑著話,“瑤瑤和南弦從小一起長大,就跟自家妹妹一樣。清窈,你以後就瑤瑤姐吧。”
這話說得巧妙,既抬高了江瑤的份,又暗示了與顧南弦的特殊關系。
林清窈從善如流,“瑤瑤姐。”
“清窈。”江瑤笑得眉眼彎彎,“你在顧氏工作八年了,真了不起。南弦脾氣那麼差,你能在他邊待這麼久,一定很不容易吧?”
這話聽著像恭維,實則暗藏機鋒。
既點明了林清窈的書份,又暗示可能用了什麼特殊手段才留到現在。
林清窈微笑,“顧總對工作要求嚴格,但對事不對人。在顧氏工作,只要能力足夠,都能得到應有的尊重。”
“說得對。”顧振國贊許地點頭,“清窈的能力我是見識過的,比某些混日子的強多了。”
這話意有所指,廳幾個旁支子弟的臉頓時難看起來。
顧承亨輕咳一聲,“爸,人都到齊了,開飯吧。”
晚宴設在正廳旁的宴客廳。
長桌上擺滿了致的菜肴,傭人穿梭其間,倒酒布菜。
林清窈坐在顧南弦邊,對面就是江瑤。
整個晚餐過程中,能覺到來自各個方向的打量目。
“清窈啊,聽說你是北城本地人?”顧承亨的弟弟,顧承澤突然開口,“家里是做什麼的?”
林清窈放下筷子,平靜地回答,“家父是中學教師,家母退休前在醫院工作。”
“哦,書香門第。”顧承澤的語氣聽不出褒貶,“那你是怎麼認識南弦的?”
“我在顧氏工作,自然就認識了。”
“工作認識的啊……”顧承澤拖長了音調,“南弦可是我們顧家的繼承人,他的婚姻大事,可不能兒戲。”
這話已經說得很不客氣了。
桌上不人都出看好戲的表。
顧南弦正要開口,顧振國先一步放下酒杯,“承澤,你這話什麼意思?清窈是南弦明正娶的妻子,法律承認的。難道我顧家的家風,是教人看不起教師和醫生嗎?”
顧承澤連忙賠笑,“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顧振國眼神銳利,“清窈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名校,進顧氏工作八年,能力有目共睹。這樣的孫媳婦,我滿意得很。”
老爺子發話,沒人敢再質疑。
但林清窈能覺到,那些晦的目依然如影隨形。
飯後,眷們移步茶室喝茶聊天。
林清窈剛坐下,茶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孩走進來,看到江瑤,眼睛一亮,“瑤瑤姐!你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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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江瑤站起,和孩擁抱,“好久不見。”
顧薇薇,顧承澤的兒,顧家的千金小姐。
打量了林清窈一眼,語氣有些輕慢,“這位就是堂哥新娶的嫂子?聽說是個書?”
林清窈微笑,“你好。”
顧薇薇在對面坐下,翹起二郎,“書啊……那一定很會伺候人吧?難怪堂哥會選你。他那種工作狂,就需要一個能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人。”
這話近 乎侮辱。
茶室里其他眷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林清窈如何應對。
林清窈放下茶杯,聲音依然平靜,“薇薇小姐說得對,作為書,照顧上司的工作和生活確實是我的職責。但作為妻子,我和南弦是平等的伴關系。這兩者,我想薇薇小姐應該能分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