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強行下心頭翻涌的混。
病好了,一切都會清晰。
江瑤會治好他。
而林清窈……只是書。
只是書。
側傳來逐漸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真的睡著了。
那極輕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里,卻像羽一樣,輕輕搔刮著他的耳,揮之不去。
許久,顧南弦在黑暗中,極輕極緩地,又轉回了。
目落在模糊的廓上,看了很久,最終,也只是出手,將落到肩膀以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細地掖好。
作輕緩得,與他平日里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清冷,過紗簾灑一點微,籠著床上保持著距離卻又莫名纏繞的兩人。
長夜漫漫,有些刻意筑起的圍墻,已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裂開了細小的隙。
而那些被理智和規則抑的,正在隙之下,悄然滋生。
周六清晨,林清窈醒來時覺頭重腳輕。
了額頭,有點燙,但溫計顯示37.8度,不算高燒。
于媽敲門進來,看到蒼白的臉,嚇了一跳,“夫人,您臉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昨晚吹風著涼了?”
“可能是有點冒。”林清窈撐著坐起來,“拍賣會是幾點?”
“下午兩點開始,在會展中心。”于媽擔憂道,“您這樣能去嗎?要不跟爺說一聲,今天在家休息吧?”
林清窈搖頭,“拍賣會很重要,有幾件藏品顧總勢在必得。我沒事,吃點藥就好。”
強撐著起床洗漱,換上了一深灰職業套裝,將長發一不茍地盤起。
鏡中的自己臉確實不太好,破天荒地用了些遮瑕和腮紅,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下樓時,顧南弦已經在餐廳用早餐。
他抬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臉怎麼這麼白?”
“昨晚沒睡好。”林清窈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讓清醒了些。
顧南弦盯著看了幾秒,沒再追問,“拍賣會的資料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在車上。”林清窈回答,“今天的目標藏品有三件:明嘉靖青花龍紋梅瓶、齊白石的《蝦戲圖》,還有那幅法國印象派畫作。競爭對手主要是周氏集團和恒源,我已經做了詳細分析。”
說話時,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清晰,數據準。
顧南弦點了點頭,目卻落在握著咖啡杯的手上。
的指尖微微發。
“如果不舒服,可以不用去。”他難得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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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窈有些意外,但還是搖頭,“我沒事。今天周衍也會去,他代表恒源競拍那幅法國畫作,我想現場觀察他的出價策略。”
提到周衍,顧南弦的臉沉了下來,“你對他的工作風格很興趣?”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林清窈平靜道,“顧氏與恒源即將展開深度合作,了解對手的決策風格,對後續談判有幫助。”
這話無可挑剔,但顧南弦莫名覺得刺耳。
上午十點,車子駛向會展中心。
林清窈在車上又吃了一片退燒藥,強迫自己集中神翻閱資料。
顧南弦的目過車後視鏡,在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拍賣會現場名流雲集。
林清窈跟在顧南弦後,得地與各路人士寒暄。今天的狀態確實不佳,但多年的職業素養讓依然能保持完的儀態。
“顧總,林書。”周衍端著香檳走過來,目在林清窈臉上頓了頓,“林書臉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謝謝周總關心,我很好。”林清窈微笑回應。
“那就好。”周衍轉向顧南弦,“顧總今天是為了那件梅瓶來的吧?巧了,我父親也喜歡明代瓷,看來今天要有一場彩的較量了。”
顧南弦淡淡道,“各憑實力。”
拍賣開始後,林清窈坐在顧南弦側,專注地記錄每一件拍品的價和競拍者信息。
手中的平板電腦上實時更新著數據,偶爾在顧南弦耳邊低聲分析。
“3號買家是周氏的人,他一直在試探,沒有真正出手,可能是在等後面的東西。”
“16號是恒源的副總,他剛才看了周衍三次,應該是聽從指令。”
的聲音很輕,帶著病中的沙啞,但每個判斷都準犀利。
顧南弦側頭看,發現的額頭滲出細的汗珠,握筆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舒服就出去休息。”他低聲音。
林清窈搖頭,“馬上到梅瓶了。”
果然,下一件拍品就是那件明嘉靖青花龍紋梅瓶。
起拍價五百萬,價格很快飆升到兩千萬。
周衍第一次舉牌,“兩千五百萬。”
顧南弦舉牌,“三千萬。”
“三千五百萬。”周衍再次加價。
場氣氛張起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兩位年輕總裁的較量。
林清窈在平板上快速計算,然後附在顧南弦耳邊,“據市場行和心理價位分析,周衍的底線應該在四千二百萬左右。這件藏品對我們拓展海外華人市場有重要象征意義,建議不超過四千五百萬。”
說話時氣息溫熱,帶著病中特有的滾燙,拂過顧南弦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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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弦有一瞬間的恍惚,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黑暗中,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什麼,氣息也是這般溫熱...
“顧總?”林清窈見他走神,輕輕喚了一聲。
顧南弦回過神,舉牌,“四千萬。”
周衍猶豫了。
就在這時,林清窈的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是母親發來的消息。
“窈窈,你周阿姨說周衍對你印象很好,想約你明天單獨吃飯。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正要回復,突然一陣眩暈襲來,眼前發黑。
手中的平板電腦落在地。
“林書!”周圍有人驚呼。
顧南弦反應極快,在摔倒前一把攬住了的腰。手之,滾燙的溫度讓他臉驟變。
“你發燒了?”他的聲音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