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余特助的聲音有些遲疑,“顧總,林書……我剛才看到被周總扶著離開了會場,好像很不舒服,可能是去醫院了。”
顧南弦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電話掛斷的瞬間,江瑤適時開口,“林書去醫院了?難怪去了這麼久。剛才臉就很差,我應該堅持讓去休息的。”
輕輕嘆了口氣,自責中著寬容,“不過林書一向敬業,可能是不想耽誤工作吧。”
顧南弦猛地站起。
“南弦?”江瑤也跟著站起來,“拍賣還沒結束,那幅雷諾阿……”
“你理。”顧南弦打斷,聲音冷得像冰,“以顧家的名義。”
說完,他大步離開,沒有一猶豫。
江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溫婉笑容如面般緩緩褪去。
重新坐下,從容地舉起競價牌,以顧家的名義繼續參與競拍。
周圍投來各種探究的目,只是回以得的微笑,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曲。
是江瑤,江家的大小姐,從小接最頂尖的教育,通心理學,懂得如何在不聲間控人心。
不需要像那些低段位的人一樣爭風吃醋、撒潑打滾,那太難看,也太低級。
要的,從來都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顧南弦今天的反應確實讓警惕。
那種下意識的關注,那種難以掩飾的煩躁,都超出了對一個“普通書”應有的范疇。
但轉念一想,江瑤又放松下來。
顧南弦對林清窈的特殊,或許更多源于那八年的陪伴和那場意外的婚姻。
但婚姻可以解除,陪伴可以被替代。
而江瑤,擁有林清窈永遠無法企及的家世、資源和與顧南弦共同的長背景。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降份,去與一個書爭搶?
真正的獵手,從不會急著撲向獵。
會布好局,設好套,然後優雅地等待獵自己走進來。
江瑤舉起香檳杯,對著燈輕輕搖晃,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微笑。
林清窈……就讓你再“特別”一會兒吧。
等顧南弦的病好了,等那場意外婚姻被解除,你就會知道,有些位置,不是靠努力就能坐穩的。
醫院VIP病房里
林清窈在輸後逐漸恢復了意識。
睜開眼,看到潔白的天花板和正在滴落的藥。
轉過頭,周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檢查報告,神專注。
“醒了?”周衍放下報告,溫和地看著,“急上呼吸道染,燒到39度2。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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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窈撐著坐起來,聲音依然沙啞,“謝謝周總,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周衍倒了杯溫水遞給,語氣平靜,“倒是你,燒這樣還撐,顧南弦是沒人可用了嗎?”
林清窈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流緩解了嚨的干痛,“是我自己的選擇。今天有幾件重要拍品,不能出錯。”
周衍看著蒼白卻依然平靜的臉,“林清窈,你有沒有算過,這八年來,你為顧氏加了多班,熬了多夜,又錯過了多屬于自己的生活?”
林清窈垂下眼眸,沒有回答。
“我不是在批判你的選擇。”周衍的聲音很輕,“我只是覺得,以你的能力和才華,本可以擁有更廣闊的天空,而不是被困在‘顧總書’這個份里,連生病都不敢休息。”
病房里安靜下來。
林清窈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良久,才輕聲說,“周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選擇這條路,就會負責到底。”
“即使這條路讓你盡委屈?”周衍問得犀利。
林清窈抬起頭,看向他,“年人的世界,哪條路沒有委屈?區別只在于,這些委屈是否值得。”
“那顧南弦值得嗎?”周衍直視的眼睛,“值得你燒到39度還站在他邊,看著他讓別的人坐在你的位置上?”
林清窈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泛白。
許久,才緩緩開口,“周總,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是愿不愿意。
是明知可能沒有結果,卻還是心甘愿走了八年。
是明知他可能永遠也不會上,卻還是無法輕易轉離開。
這份,早已不是簡單的“值不值得”能夠衡量。
周衍沒有再追問,而是站起,“你好好休息。醫藥費不用心,就當是合作伙伴的關心。”
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柜上,“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林清窈,記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誰的書。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或者想換條路走走,這個號碼隨時有效。”
他說完,微微頷首,轉離開。
門輕輕關上。
林清窈靠在床頭,看著那張名片,良久沒有作。
周衍的話像一顆投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誰的書。
這道理何嘗不懂?
只是這八年來,早已習慣了將“林清窈”與“顧總書”這兩個份捆綁,以至于很多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周衍離開後,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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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窈靠在床頭,心緒復雜。
周衍的出現,像在平靜的生活里投下了一顆石子。
他的直接、他的坦誠、他的尊重,都讓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而顧南弦……
拿起手機,看到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顧南弦打來的。
還有一條短信,“在哪?”
簡潔,生,完全是他一貫的風格。
林清窈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復。
關掉手機,看向窗外漸沉的暮。
這一次,不想再主了。
如果顧南弦真的在乎,如果他真的想知道在哪里、怎麼樣了,那麼他應該自己來找,而不是通過一條冰冷的短信。
八年了,總是那個主靠近、主解釋、主維系的人。
也許,是時候改變了。
林清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