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醫院走廊，安靜得只剩下消毒水的氣味和偶爾響起的儀提示音。
林清窈拒絕了護士的陪護，獨自靠在病床上。
輸帶來的冰涼順著管蔓延，卻奇異地制了里的燥熱。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始終沒有解鎖。
顧南弦那十幾個未接來電和冰冷的“在哪”二字，像一刺，扎在早已疲憊麻木的心上。
以前，一定會第一時間回復，詳細說明況，甚至還會為自己的“失職”道歉。
但現在，不想了。
倦意如水般涌來，閉上眼，決定不再去想。
是革命的本錢，先得顧好自己。
然而，這份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大約半小時後，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力道之大，讓門板撞在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南弦站在門口，一括的黑西裝與醫院潔白的背景格格不。他臉冷峻，呼吸微促，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他的目在病房迅速掃過，最後定格在林清窈上。
靠在床頭，閉著眼，臉蒼白如紙，只有睫在微微。
“林清窈。”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抑的寒意。
林清窈緩緩睜開眼，目平靜地看向他，沒有毫意外，也沒有驚慌。
“顧總。”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拍賣會結束了？”
顧南弦幾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為什麼不接電話？”
“不適，睡著了。”答得簡單。
“睡著了？”顧南弦冷笑一聲，“周衍送你來的醫院？你跟他什麼時候到這種地步了？不適，不通知我這個上司，倒讓一個‘合作伙伴’送你來醫院？林清窈，你的職業素養呢？”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強烈的占有和指責，劈頭蓋臉砸下來。
若是以往，林清窈或許會解釋。
但此刻，只覺得荒唐和疲憊。
撐著坐直了一些，仰頭看著他，即使病中，眼神也清亮銳利,“顧總，當時況急，我無法獨立行走。周總恰好遇見，施以援手，這是人之常。至于通知您……您在專注于重要拍品的競拍，江醫生也在您邊提供專業分析，我不認為我的個人狀況，有資格打斷您的重要事務。”
頓了頓，語氣更加平靜，甚至帶著一疏離的客氣,“而且，我是您的書，不是您的附屬品。在工作時間之外，我想我有權決定向誰求助，或者是否通知您我的私人狀況。如果這影響了後續工作，我會按照公司規定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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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邏輯清晰，態度不卑不，卻將兩人的關系劃得清清楚楚。
公是公，私是私。
甚至暗示了，在需要的時候，他并非私事的第一選擇。
顧南弦被堵得一口氣噎在口，臉更加難看。
“林清窈，”他俯，雙手撐在兩側的床沿上，將困在狹小的空間里，氣息迫近，“你是在跟我鬧脾氣？”
距離太近，能聞到他上殘留的拍賣會場的香氛氣息，混合著他自清冽的雪松味。
林清窈心臟猛地一，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還微微彎了下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顧總說笑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在跟我玩擒故縱？還是覺得，有了周衍這個退路，就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了？”
他刻意提起周衍，觀察的反應。
林清窈心臟猛地一，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顧總想多了。我和周總只是工作關系。”
“工作關系？”顧南弦嗤笑，眼神卻更加幽深，“他對你的興趣，可不止工作。林清窈，別忘了你是誰的人。”
“我是顧氏的雇員，顧總。”糾正道，語氣平淡，“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顧南弦盯著，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得更低，“我查了公司那晚的監控記錄。雖然總裁辦公室所在樓層的監控在凌晨時段被系統自覆蓋了，但電梯和走廊的監控還在。”
林清窈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那天晚上，你進了公司。”顧南弦盯著的眼睛，“而第二天早上六點，你才離開。那段時間，你在干什麼？你不是說，沒去公司？”
林清窈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抖，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顧總，那晚您發病了，余特助聯系不上您，所以我回了趟公司找您，但是辦公室的門鎖著，我就在公司大門口守著。”
說的是事實，卻藏了最關鍵的部分。
“只是守著？”顧南弦的目銳利如刀，“為什麼我會有一些……模糊的記憶？有人在我邊，照顧我，陪我說話……”
他刻意停頓，觀察著的反應,“那個人上，有一種很淡的、特別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一種洗或者的味道，有點像是檀香混合著一點橙花？”
林清窈的指尖猛地掐掌心。
那是慣用的一款小眾品牌的味道，因為留香特別，用了好幾年。
他……竟然記得？
不，不可能。他當時意識模糊，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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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試探，一定是試探！
抬起眼，迎上他的目，臉上出恰到好的茫然和一被冒犯的不悅,“顧總，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您記憶里的味道，應該去問您的醫生，或者……您覺得可能是誰，就去查證誰。
一再向我這個只是履行職責的書求證這種私人問題，只會讓我們之間的工作關系變得尷尬。”
再次將問題拋回給他，并劃清界限。
顧南弦被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
他查了，但線索總在關鍵斷掉。而眼前這個人，每次都能如此“完”地應對他的試探。
“履行職責？”他咬牙，幾乎是從齒里出這句話，“林清窈，你最好真的只是履行職責。否則……”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
兩人同時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