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車邊，手里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煙頭在夜中明明滅滅。
林清窈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玩得開心嗎？”顧南弦的聲音在後響起。
林清窈轉過，“顧總，您怎麼在這里？”
“路過。”顧南弦掐滅煙，“周衍送你回來的？”
“是的。”
顧南弦走近，上有淡淡的煙草味，“你們在往？”
“這是我的私事。”林清窈說，“難道顧總是擔心我泄公司機？那您大可放心，我有基本的職業守。”
“我不是擔心這個。”顧南弦煩躁地說。
“那您擔心什麼？”林清窈直視他，“擔心我因為私事影響工作？還是擔心我會辭職去恒源？”
顧南弦被問住了。
是啊，他在擔心什麼？
看到周衍送回來，看到對周衍微笑，他心里那莫名的煩躁，到底是什麼？
“顧總，”林清窈的聲音平靜清晰，“我在您邊八年，從未有過任何逾越之舉。現在，我只是想開始自己的新生活，這有什麼不對嗎？”
顧南弦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林清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疲憊，“如果沒什麼事，我先上去了。明天我會準時上班。”
說完，轉離開，沒有回頭。
顧南弦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心中的煩躁更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余來的電話。
周一早晨，顧南弦走進辦公室時，林清窈已經在整理會議資料。
穿著標準的職業套裝，頭發一不茍地盤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完掩蓋了昨晚失眠的痕跡。
“顧總，上午九點市場部例會，十點半與恒源的視頻會議，下午兩點……”
林清窈照例匯報行程，聲音平靜專業，仿佛昨晚的對話從未發生。
顧南弦打斷，“城東開發區那個項目，最近進展怎麼樣？”
林清窈翻看平板，“三期工程已經開工，但最近有些施工問題。工地上周反映材料供應不及時，工人們有些緒。”
“你去一趟。”顧南弦在辦公桌前坐下，頭也不抬，“在那邊待幾天，把問題解決了再回來。”
林清窈頓了頓，“顧總，這個項目一直是工程部在負責，我去的話……”
“工程部那幫人解決不了。”顧南弦抬眼，“你理這類問題有經驗。去年西郊的工地鬧事，不就是你擺平的？”
他說的沒錯。
去年西郊工地因為工資拖欠鬧事，確實是林清窈去協調解決的。
但那時是臨時命，而且只待了一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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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況不一樣。”林清窈說，“材料供應問題涉及供應商，可能需要……”
“所以才需要你去。”顧南弦的語氣不容置疑，“林書，這是工作安排。如果你覺得勝任不了，可以直說。”
林清窈看著他，最終點頭，“明白了。我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下午。”顧南弦說，“那邊已經安排了住。理完再回來，不著急。”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針，輕輕刺進林清窈心里。
不著急。
意思是，不用急著回來。
“好的。”林清窈垂下眼，“我會理好。”
離開辦公室，林清窈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城東開發區離市區有兩個小時車程，如果要在那邊待幾天……
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媽，我臨時要去外地出差幾天，周末可能回不來了。”
母親很快回復，“注意安全。工作重要，但也要照顧好自己。”
林清窈看著這條消息，只有家人，永遠只關心累不累，而不是做得好不好。
下午兩點，林清窈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坐上了去城東開發區的車。
隨行的還有工程部的李娟，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年輕人，一路上張得不行。
“林姐，聽說那邊工人緒很大，咱們能搞定嗎？”小李問。
“先了解況再說。”林清窈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問題總是能解決的，關鍵是找到源。”
車子在下午四點到達工地。
項目負責人老趙已經在臨時辦公室等著了，看到林清窈，有些意外，“總部就派了你們兩個來？”
“趙經理，況您先說說。”林清窈放下包，直接進工作狀態。
老趙嘆了口氣，“主要是材料問題。原本定的那家供應商突然漲價，工程部那邊說預算不夠，要換一家。但新找的這家質量不太行，工人們不樂意用，說這是豆腐渣工程。”
“為什麼突然漲價？”林清窈問。
“說是原材料本上漲。”老趙說，“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那家供應商的老板，跟工程部的王副總是親戚。”
林清窈皺眉，“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老趙搖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工人們鬧著要停工，說要麼用原來的材料，要麼漲工資。可公司有規定，工期不能耽誤。”
林清窈翻看著合同和材料清單，“原來的供應商合同還有多久到期？”
“就這個月底。”老趙說，“所以王副總才急著找新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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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窈沉思片刻，“這樣，明天上午我先跟工人們開個會，了解他們的訴求。下午去拜訪原來的供應商，看看有沒有回旋余地。”
“林書，這事不好辦啊。”老趙提醒，“王副總在工程部多年，人脈很廣。你一個書，恐怕……”
“我不是來跟他們鬥的。”林清窈平靜地說，“我是來解決問題的。只要問題解決了，過程怎麼樣不重要。”
老趙看著冷靜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可能真的能辦事。
當天晚上，林清窈住在工地附近的招待所。
條件很簡陋，隔音也不好，隔壁的電視聲、樓下的吵鬧聲，讓幾乎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簡單洗漱後就去工地了。
工人們已經聚集在空地上，大約有五六十人，緒激。
“總部來人了！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我們辛辛苦苦干活，不能用次品材料糊弄人！”
“要麼換回原來的材料，要麼加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