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弦沒有再追問,只是“嗯”了一聲,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波從未發生。
只是,他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有些發白。
江瑤看著他投工作的側影,悄悄松了口氣,眼底卻掠過一冰冷的銳意。
林清窈……看來,是讓你“離開視線”還不夠。
得讓你徹底明白,什麼是你該的,什麼是你永遠不該奢的。
輕輕退出辦公室,關上門後,拿出手機,快速發送了一條信息。
發送完畢,江瑤收起手機,朝著電梯走去。
窗外的天空,雲似乎更濃了。
而林清窈,又打了幾個電話,但都是忙音。
小李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氣憤地說,“顧總怎麼這樣!您都傷了!”
林清窈沉默了幾秒,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余來的電話。
“余特助,是我,林清窈。”
“林書?怎麼了?你在工地那邊還順利嗎?”余來的聲音很關切。
“不太順利。”林清窈簡單說了況,“工人們緒激,我在混中傷了,現在正要去醫院。顧總那邊……可能不方便接電話,所以想請你幫忙報備一下。”
“你傷了?嚴重嗎?”余來立刻問。
“手可能骨折了,要到醫院檢查。”
“我馬上告訴顧總!”余來說。
“不用……”林清窈想說不用麻煩,但余來已經掛了電話。
醫院里,醫生給林清窈做了檢查。
“左手掌骨輕微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另外上有多傷,需要消毒理。”醫生說,“還好沒有傷到要害。怎麼弄的?”
“工作意外。”林清窈簡單地說。
打石膏的時候很疼,但林清窈咬著牙沒出聲。
小李在旁邊看著,眼圈都紅了,“林姐,你疼就出來吧。”
“沒事。”林清窈臉蒼白,卻還安他,“小傷而已。”
理完傷口,林清窈被安排在觀察室休息。
小李去辦手續了,病房里只剩下一個人。
靠在床頭,看著被打上石膏的左手,心里一片冰涼。
顧南弦那句“理不好就別回來了”,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
原來在他心里,這個書的價值,就是能解決問題。
一旦解決不了,就連傷都不值得他多問一句。
北城顧氏大廈頂層,氣氛抑。
余來匆匆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顧南弦剛結束一治療,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眉宇間是未散的煩躁和一不易察覺的恍惚。
“顧總,打擾了。”余來語氣急切,“剛接到林書的電話,城東工地那邊,工人因為材料問題緒失控,發生了推搡,林書……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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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弦閉著的眼睛倏然睜開,那一直盤踞在心頭的無名焦躁瞬間找到了出口。
他坐直,“傷?嚴重嗎?”
“林書說,手可能骨折了,還有其他傷,現在人在人民醫院。”余來快速匯報。
顧南弦的臉驟然沉了下去。
他霍然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備車,去醫院。”
“是,顧總!”余來立刻應下,轉去安排。
顧南弦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工地可能涉及的人和事,眉心鎖。
他剛走出辦公室,迎面遇到了正從茶水間方向走來的江瑤。
手里拿著一個致的文件夾,似乎是準備送什麼資料過來。
看到顧南弦行匆匆、臉難看的樣子,江瑤微微一怔,隨即關切地上前,“南弦?發生什麼事了?你臉這麼差。”
“林清窈在城東工地傷了,我去看看。”顧南弦腳步未停,聲音繃。
江瑤眸一閃,迅速跟了上去,與他并肩走向電梯,“傷了?嚴重嗎?工地那種地方,一個孩子……我跟你一起去吧。醫院我有認識的同學,是骨科副主任,或許能幫上忙,讓林書得到更好的照顧。”
顧南弦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一眼。
江瑤臉上是恰到好的擔憂和樂于助人的真誠。
他沒有拒絕,只是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電梯下行,狹小的空間里氣氛沉寂。
江瑤看著顧南弦抿的線吸了口氣,“南弦,你對林書……還關心的。這麼急著趕過去。”
顧南弦的視線從樓層數字上移開,落在電梯可鑒人的金屬壁上,倒映出他沒什麼表的臉。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近 乎刻板的公事公辦口吻回答不了我“是在理顧氏的工作時的傷,于于理,我這個直屬上司都應該親自去看看。這也是基本的管理責任。”
江瑤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那位骨科同學的專業能力,語氣輕松自然,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車子駛出顧氏地下車庫,匯午後略顯擁堵的車流。
車廂流淌著低低的廣播音樂,卻無法緩解那無形的繃。
突然,前方路口 通信號燈由黃轉紅!
顧南弦急忙踩下剎車。
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猛地一頓。
然而,就在他們堪堪停穩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車後傳來,巨大的沖擊力讓整輛車向前猛地一躥!
顧南弦在剎車時已下意識用手撐住了前方座椅靠背,撞擊發生時,他更是反應極快地穩住了形,但劇烈的晃依然讓他口一陣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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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旁傳來江瑤短促的痛呼。
“江瑤!”顧南弦扶住的肩膀,“你怎麼樣?”
江瑤放下手,額角已經迅速紅腫起來,約有滲出。
“頭……頭好暈……脖子也好痛……”
顧南弦看了一眼車外,後面一輛SUV的車頭已經撞得有些變形,他們的車尾也凹陷了一大塊。
況很明顯,是後車全責。
但此刻追究責任不是首要的。
先送江瑤去醫院。
他看了一眼江瑤痛苦的樣子,又想到還在城東醫院的林清窈,一煩悶上心頭。
怎麼會這麼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