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沈明月準時下班。
看了眼時間,五點十分,機場七點落地,不堵車的話來得及。
路上確實順暢,六點二十就到了機場。
離航班抵達還有四十分鐘。
接機這件事對來說很陌生,無論是接誰。
父母回家行程從不固定,也無需接。
朋友之間更習慣各自安排。
這是第一次,主提出接人。
而且接的是薄屹。
六點五十,走到國到達出口。
七點過五分,LED屏顯示航班已抵達。
又等了約一刻鐘,出口開始陸續有人出來。
沈明月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影。
很快就看到了。
薄屹走在最前面,後跟著四五個人,應該是同行的下屬。
他穿著深灰大,拉著一個黑的登機箱,步履從容,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即便在匆匆的人流中,他也顯得格外醒目。
薄屹抬眼,目掃過接機的人群,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鎖定了。
他腳步微頓,眼中閃過明顯的訝異,隨即角揚起一個真實的弧度。
他加快腳步朝走來。
“等很久了?”薄屹在面前站定,目在臉上仔細看了看。
“沒有,剛到一會兒。”沈明月說。
這時他後的人也跟了上來,都是商務裝扮,看著沈明月的眼神帶著禮貌的打量與好奇。
薄屹很自然地攬過沈明月,向眾人介紹:“我太太,沈明月。”
又轉向沈明月,“他們是一起出差的同事。”
助理陳默帶頭:“老板娘好。”
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態度恭敬。
沈明月微微點頭:“你們好。”
薄屹很滿意這個稱呼。
他轉頭對眾人說:“公司車在外面,想回公司的坐車走,想直接回家的打車,回去報銷。”
他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明天周末,都好好休息。”
眾人會意,紛紛道別後拉著箱子離開。
薄屹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沈明月,笑意更深了些:“真來了?”
“不然呢?”沈明月反問,手要去拉他的箱子。
薄屹手一讓,“我來。”
他空著的那只手很自然地牽住了的手。
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
沈明月怔了有那麼一瞬,沒有掙開。
去停車場的路上,薄屹一直牽著的手。
沈明月起初有些不自在,但薄屹握得自然,也慢慢放松下來。
“路上順利嗎?”薄屹問。
“嗯,沒堵車。”
上車後,沈明月系好安全帶,啟車子。
“直接回家?”問。
薄屹靠在副駕椅背上,側頭看:“在外面吃吧,你不?”
“還好。”沈明月想了想,“你想吃什麼?”
“隨你。”薄屹說,“我什麼都行。”
沈明月握著方向盤,目看著前方的路。
車流如織,路燈一盞盞掠過。
忽然想起什麼,“好久沒吃火鍋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能吃嗎?會不會太油膩?”
薄屹挑眉:“為什麼不能吃?”
“你們這種……”沈明月斟酌用詞,“商務人士,不是一般吃得比較講究?”
薄屹失笑:“誰規定的?我也吃路邊攤的好嗎。”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說,“而且,跟你吃什麼都行。”
沈明月耳微熱,沒接話。
“想去哪家?”薄屹問。
“有家老字號的銅鍋涮,在城西,有點遠。”
“去吧。”薄屹說,“反正周末。”
那家店藏在一條老胡同里,門臉不大,但生意極好。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八點多,門口還排著幾桌。
薄屹去拿了號,兩人在門外的長凳上等。
十一月底的京市,夜里已經很冷。
Advertisement
沈明月穿著大,還是覺得寒氣往骨頭里鉆。
輕輕跺了跺腳。
薄屹看了一眼,起進了店里。
不一會兒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給。”他遞過來。
沈明月接過紙杯,溫熱過杯壁傳遞到掌心。
“謝謝。”小聲說。
等了約十多分鐘,終于有位置了。
店里熱氣騰騰,銅鍋冒著白煙,羊的香氣彌漫在空氣里。
點菜時,沈明月要了清湯鍋,又點了幾盤手切鮮羊、白菜、豆腐、。
“要不要辣的?”問薄屹。
“你吃我就吃。”
沈明月想了想,還是只點了麻醬和腐的蘸料。
鍋很快上來,炭火燒得正旺。
薄屹挽起襯衫袖子,作練地往鍋里下。
“你常來?”他問。
“嗯。”沈明月說,“蘇睿他們喜歡這家。”
片在滾湯里迅速變,薄屹撈起一筷,很自然地放進沈明月碗里。
沈明月看著碗里的,又看看薄屹。
他也正看著,眼神在蒸騰的熱氣後顯得格外溫和。
“謝謝。”低下頭,蘸了麻醬送口中。
質鮮,帶著炭火銅鍋特有的香氣。
“怎麼樣?”薄屹問。
“嗯,還是那個味道。”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薄屹胃口不錯,吃了不,也陪著吃了些白菜豆腐。
“上海的事順利嗎?”沈明月問。
“順利。”薄屹說得輕描淡寫,“就是應酬多,天天喝酒。”
“那你喝點。”沈明月說完,又覺得這話似乎過于親近。
薄屹卻笑了:“好,聽你的。”
吃到後半程,沈明月起去洗手間。
回來時,經過柜臺,順口問了一句:“多錢?”
老板笑瞇瞇地說:“已經結過了。”
沈明月腳步一頓。
回到座位,薄屹正在撈鍋里的最後幾片白菜。
見回來,抬頭問:“飽了?”
“嗯。”沈明月坐下,“你結賬了?”
“不然呢?”薄屹挑眉,“讓老婆付錢?”
沈明月沒說話。
薄屹放下筷子,:“走吧?”
推開店門,兩人都愣了一下。
不知何時,外面飄起了細雪。
雪花在昏黃的路燈下紛紛揚揚,地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白。
“下雪了。”沈明月輕聲說。
今年的第一場雪。
薄屹抬頭看了看天,雪花落在他睫上。
他轉頭看沈明月:“冷嗎?”
“還好。”
薄屹卻已經下自己的大,披在肩上。
“穿上,你服薄。”
大還帶著他的溫,混合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沈明月想推辭,薄屹按住的手:“穿著。”
他的大對來說太大了。
袖子長得要挽幾道。
薄屹看著笨拙地挽袖子,眼里閃過笑意。
他上前一步,低頭幫仔細挽好。
作很輕,手指偶爾到的手腕。
沈明月看著他低垂的睫,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走吧。”薄屹拉起的手,放進自己大口袋。
他的手掌溫暖干燥,包裹著的。
雪漸漸大了,落在頭發上、肩上。
胡同里很安靜,只有踩在薄雪上的咯吱聲。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并肩走著。
到停車的地方時,沈明月肩頭已經落了一層雪。
薄屹手替拂去,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回程是薄屹開的車。
沈明月原本要開,薄屹說他來。
車暖氣開得足。
沈明月裹著他的大,看著窗外飛掠的雪景。
路燈、雪花、稀疏的車流,一切都顯得安靜而模糊。
等紅燈時,薄屹側頭看:“困了?”
“有點。”沈明月實話實說。
“睡會兒,到了你。”
“不用。”搖搖頭,“陪你說說話。”
Advertisement
薄屹角微揚:“想聊什麼?”
沈明月想了想:“上海好玩嗎?”
問完就覺得這問題很傻。
薄屹卻認真想了想:“外灘夜景不錯,但人太多。倒是法租界那邊有些老房子有意思,安靜。”
他頓了頓,“下次帶你去。”
“好。”沈明月輕聲應道。
車子駛園時,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別墅區很安靜,只有路燈在雪幕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
停好車,兩人進屋。
玄關的應燈自亮起。
沈明月彎腰換鞋,剛直起,就被一力道輕輕按在了門上。
薄屹的手撐在耳側,低頭看著。
多日未見的思念在這一刻終于不加掩飾地從他眼中流出來。
他的目細細描摹的眉眼,然後緩緩落在上。
沈明月心口一跳,下意識想躲,但後是門,無可退。
薄屹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起初很輕,只是瓣相,試探的、溫的。
但很快,這個吻就變得急切而深。
他一手扣住的後頸,一手攬住的腰,將擁懷中。
沈明月被吻得有些缺氧,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薄屹的移向頸側,溫熱的呼吸噴在皮上,才猛然清醒。
“等等……”偏頭躲開,氣息不穩,“剛吃完火鍋,上都是味道。”
薄屹低笑,在耳邊廝磨:“我不介意。”
“我介意。”沈明月推他,“我要洗澡。”
薄屹停下來,額頭抵著的,呼吸依然有些重。
他看著泛紅的臉頰和潤的,結滾了滾。
“好。”他聲音喑啞,“去洗。”
沈明月趕從他臂彎里鉆出來,匆匆上樓。
進了主臥浴室,靠在門上平復心跳。
鏡子里的人臉紅得不正常,微腫,眼睛里蒙著一層水汽。
抬手了自己的,那里還殘留著薄屹的溫度和。
打開花灑,熱水傾瀉而下。
浴室里很快彌漫起白的水汽。
沈明月閉著眼,任由熱水沖刷。
突然,浴室門把手轉的聲音傳來。
沈明月一驚,睜眼看向門口。
薄屹站在門口,已經掉了襯衫,出壯的上。
看向的眼神深不見底。
“你……”沈明月下意識環抱住自己。
薄屹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水汽氤氳中,他的廓顯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一步步走近,水花濺在他上,順著線條流下。
沈明月往後退,背上冰涼的瓷磚。
“我還沒洗完……”的聲音在水聲中顯得微弱。
薄屹已經走到面前,手將拉進懷里。
“一起洗。”他低頭吻,不同于剛才在門口的溫,這個吻充滿了侵略。
熱水不斷沖刷著兩人。
薄屹的手在背上游走,掌心滾燙。
沈明月渾發,只能抓著他的手臂。
“想我嗎?”薄屹在耳邊問,牙齒輕輕咬住的耳垂。
沈明月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薄屹低笑,吻從耳垂移到鎖骨。
他的手探水中,過腰側,引起一陣戰栗。
“薄屹…”沈明月聲音發。
“嗯?”他應著,作卻沒停。
浴室里的溫度不斷攀升。
水聲、息聲、偶爾溢出的低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薄屹關掉花灑,用浴巾裹住沈明月,將抱出浴室。
渾無力地靠在他懷里,臉頰著他溫熱的膛。
薄屹將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來,連人帶浴巾一起摟進懷里。
沈明月累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覺到他在額頭上輕輕一吻。
“睡吧。”他說。
很快沉睡眠。
第二天早晨,沈明月是被上的不適弄醒的。
了,渾酸痛。
昨晚浴室的記憶瞬間回籠。
臉又開始發燙。
側頭,薄屹還在睡。
他面朝這邊,一只手搭在腰上,呼吸均勻綿長。
他的睫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沈明月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挪開他的手,想起床。
剛坐起,那只手又搭了上來。
“去哪兒?”薄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起床。”沈明月說,“不早了。”
薄屹睜眼看,眼中還有睡意,卻已經清明了幾分。
他手臂一收,將重新攬回懷里。
“再躺會兒。”他把臉埋在肩頸,深吸一口氣,“今天周末。”
沈明月僵著,沒再。
薄屹似乎又睡著了,呼吸慢慢平穩。
躺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看著天花板。
不知過了多久,薄屹又醒了。
他撐起,低頭看:“不?”
“有點。”
“想吃什麼?”
“都行。”
薄屹想了想:“我去做。”
他起下床,隨手披了件睡袍。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你再睡會兒,好了你。”
沈明月看著他走出房間,聽到樓下廚房傳來輕微的靜。
躺了一會兒,也起來了。
洗漱完下樓,薄屹正在廚房煎蛋。
他穿著深藍睡袍,系著圍,這畫面有些違和。
“怎麼起來了?”薄屹轉頭看。
“睡不著了。”沈明月走進廚房,“需要幫忙嗎?”
“不用,馬上好。”
早餐很簡單,煎蛋、烤面包、牛、水果。
窗外積雪反著,亮得刺眼。
院子里那棵槐樹的枝椏上著雪,偶爾有雪塊落下。
“今天有什麼安排?”薄屹問。
“去醫院看蘇叔叔。”沈明月說,“下午可能還要去趟超市。”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薄屹重復,語氣溫和卻堅定。
沈明月看他一眼,沒再拒絕。
吃完早餐,薄屹去收拾廚房,沈明月上樓換服。
在一排服上劃過,最後選了件米白高領和灰長。
下樓時,薄屹不知道什麼時候換好了服。
深灰,黑長,簡單利落。
他正在玄關穿鞋。
“走吧。”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