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轉天夜班,沒有睡懶覺的習慣,薄屹起床沒多久,就跟著醒了。
擁著被子坐起,腰的酸和某的輕微不適提醒著昨晚的瘋狂。
薄屹在這件事上向來強勢,但昨晚似乎格外不留余地。
說好的一回,也沒作數。
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溫水撲在臉上,帶走殘留的睡意,抬起頭,的作頓住了。
鏡子里清晰地映出脖頸幾點曖昧的紅痕,在白皙皮的映襯下,格外扎眼。
沈明月下意識地蹙起眉。
薄屹在那方面,雖然談不上多溫,但向來還算有分寸。
他喜歡吻,尤其是在時,會反復流連于的脖頸、鎖骨,但從不留下痕跡。
他清楚的工作質,也維持著彼此在外的面。
可昨晚…
抬手,指尖輕輕了印記,昨晚那些不同以往的親吻,力道確實重了些,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緒。
槍走火留下痕跡,不過一二,這麼多,顯然是故意的。
解開睡上面的扣子,拉開領,垂眸看了看。
果不其然,前也留下了幾個深淺不一的印記,藏在布料之下,卻比頸間的更加私,更目驚心。
昨晚的他,很不對勁。
不止是作的力度,還有那種….,像是急于確認什麼的眼神。
擰開水龍頭,又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換服時,特意選了一件半高領的,能遮住頸間的痕跡。
收拾好下樓,看到薄屹已穿戴整齊,坐在餐廳里看財經新聞。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過來。
目在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刻意遮掩的脖頸多看了一眼,但什麼也沒說。
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餐,氣氛有些詭異。
沈明月低頭小口吃著,余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男人。
他姿態從容,用餐的作優雅,完全恢復了平日里那個冷靜自持,一切盡在掌握的薄總形象。
可那些痕跡還在上作痛。
“我今天夜班。”主打破了沉默。
“嗯。”薄屹應了一聲,視線并未從平板上移開,“幾點走?”
“四點半到醫院就行。”沈明月說。
“晚上我有個應酬。”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這才看向,“要不要送宵夜給你?”
“不用,太麻煩了。”
薄屹雖料到了這個結果,但當說出來後,心里還是不免有些失落。
沈明月突然開口,“你明天晚上有時間嗎?”
薄屹正準備重新拿起平板的手指頓在半空,他抬眸,目落在沈明月臉上。
的表很平靜,但那雙眼睛里,此刻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他心頭無端一跳。
“要做什麼?”他問,聽不出緒,目卻鎖住,不放過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我想跟你談談。”
談談!
這兩個字落下來,分量不輕,尤其是配上此刻嚴肅的神。
薄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驟然墜冰窟。
幾乎是本能地,想離婚的念頭沖破所有理智的阻攔,狠狠刺腦海。
是因為那男人嗎?
昨天在咖啡廳,那個男人抓手腕時眼中的急切,甩開對方時的冰冷與厭惡,還有後來避重就輕的解釋。
在他看來,這種種畫面,像極了一場典型的前任重逢戲碼。
一個曾經傷害過的前男友,多年後帶著悔意回頭,試圖挽回。
而,對那段過去充滿了痛惡,所以才會在對方時反應激烈。
可與此同時,卻又在他面前,選擇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掩蓋。
這個行為就讓他很是惱火,到底是在維護自尊,還是在心深,那個男人依舊占據著,能牽激烈緒的特殊位置。
Advertisement
在他面前,冷靜得像一座壁壘森嚴的城,而那個傷害過的男人,卻曾走過城,見過里面的風景,哪怕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現在那個男人出現,是不是想結束和自己這段平淡如水的婚姻束縛,重新燃起曾經的那段舊。
這個猜測如同毒藤,瞬間纏了薄屹的心臟,帶來一陣窒悶。
他甚至能覺到自己下頜線條的驟然繃,他看著,試圖從的面容下,挖掘出更多印證這個可怕猜測的證據。
但沈明月只是平靜地回視,眼神里沒有他預想中的閃躲。
這反而讓他更加不確定,也更加煩躁。
“明天晚上…”
薄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沙啞了些,他需要時間,也需要控制住此刻翻涌的緒。
“我原本有個視頻會議。”他頓了頓,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不過,可以推掉。”
他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沿,目更深地進眼底,“在家談,還是出去?”
他想看清,選擇談話的場合,是否也暗示著談話的質。
“在家吧。”沈明月因為他的應允而松了口氣,但眼神里的凝重并未散去,“家里安靜些。”
“好。”薄屹點了點頭,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卻有些發涼。
屏幕上的財經數據在他眼前晃,卻無法映腦海分毫。
他全部心神,都已被明天的談談占據。
餐廳里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卻與方才截然不同,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雲悄然籠罩,得人有些不過氣。
沈明月很快吃完了早餐,起收拾碗碟,趙姐今天沒來,早餐是薄屹做的,刷碗的活兒主攬下。
薄屹沒有,依舊維持著看平板的姿勢,直到聽到走進廚房,水流聲響起,他才緩緩抬起眼,目沉沉地投向廚房門口。
那道纖細的背影一如往常,卻又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想起昨夜,他失控了。
看到和那個男人拉扯的畫面,聽到避重就輕的解釋,那些躁郁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沖垮了他慣常的理智。
他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認的存在,確認這段婚姻關系里,他應有的位置和權利。
留下痕跡,是一種笨拙而強勢的標記,他知道這很稚,甚至可能讓反。
但那一刻,他控制不住。
他生氣有所瞞,如果能痛快一些,如果還那男人,他不是不能接,甚至還會尊重的選擇。
誰都有過去,他薄屹也不是心狹隘到容不下妻子有一段過往的人,以沈明月的優秀,有過再正常不過。
他介懷的,是的態度以及是被區別對待的方式。
對他,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人機,永遠都是一個緒。
但對沈老爺子不一樣,連那個男人都比他所見到的沈明月要多面。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覺,讓他很難,也間接說明,心里沒有他。
那心里裝著別人,跟他的那些親時刻又算什麼?
怒意、挫敗和某種更深沉難言緒的熱流涌上心頭,讓他幾乎想立刻起,去廚房問個清楚。
但殘存的理智和驕傲拽住了他。
他不能失態,至,不能在一切尚未明確之前。
薄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一片沉冷。
他將杯中已經涼的黑咖啡一飲而盡,苦的滋味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起,站在廚房門口,沖里面的人說了句,“我去公司了。”
“嗯。”
水流沖刷著瓷盤,泛起細的泡沫,沈明月的作有條不紊,心思卻轉得飛快。
Advertisement
昨夜薄屹的話言猶在耳,他說得對,無論他們的婚姻因何而起,在法律和世俗的框架下,他們已是彼此最的關聯。
的行為,尤其是在公開場合與異拉扯爭執,無論緣由為何,于于理,都欠他一個解釋。
這解釋無關深淺,而是契約關系里,最基本的尊重。
心里也已有了計劃,打算下了夜班,就立刻去找蘇睿談一談。
張潤年劈,傷害最深的還是蘇睿。
在蘇睿本人還蒙在鼓里,作為旁觀者兼好友,若先將此事作為談資告知別人,覺得這是一種對朋友的不尊重,甚至是背叛。
至,也要等當事人知了,再或是這個朋友先和蘇睿通之後,才能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連同自己昨日為何失態,一并告知薄屹。
到那時,無論薄屹是理解,還是覺得多管閑事,至做到了對這段婚姻關系里坦誠的基本要求,也恪守了對朋友的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