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勇被抓到公安局里,他死活不承認騙婚的事。
他對副局李建林說:“公安同志,我真沒有騙婚,我和魏紅梅是家長介紹,互相喜歡,所以才榮的領了證,我絕對沒有騙!”
李建林沉著臉,說:“那羊城的喬蘭書是怎麼回事?手里有你的信,你在信上面,可是騙說你是獨立二營的營長,還說如果和喬蘭書結婚的話,喬蘭書可以隨軍的!”
孫明勇又說:
“是的,我承認,我對喬蘭書同志,有過一旖旎的念頭,我曾經想過要追求,跟結婚,但是自從和紅梅組建家庭後,我就從來沒有回去過了,我和喬蘭書同志,都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信上的容,我也是哄喬母開心的,喬母不好,我擔心說出實,會不了。”
孫明勇說了那麼多,雖然一直在解釋,在狡辯,但信上的容確實是毋庸置疑的,他也只是在努力,往不那麼嚴重的方向去說罷了。
這時,坐在李建林旁邊的秦遠崢,突然就開口了,他問孫明勇:“喬父給你發了電報,也寫了信,告訴你喬蘭書同志要來龍城市找你,你為什麼沒去車站接?”
孫明勇:“……”
孫明勇被問住了,他遲疑了一下,才說;“有介紹信,又那麼大個人了,就算我不去接,也能去招待所住,這不是什麼問題吧?”
秦遠崢聽到這里,心里更是憤怒。
孫明勇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很顯然,他并沒有把喬蘭書的安危放在心上。
他沒想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從火車上下來,踏上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時,心里該有多無助和茫然。
秦遠崢穿著便,軍裝早就了,所以,孫明勇一直以為他是公安局的臨時工。
直到秦遠崢突然站起,臉沉的朝著他走過來,對著他當踹了一腳。
孫明勇頓時被踹到墻上,他捂著口,痛的眼前發黑,許久,他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腦瓜子嗡嗡的,整個人都蜷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李建林被這突然的一下,給嚇的跳起來。
他也不知道秦遠崢怎麼就突然暴怒了。
他趕跑過去,拉住秦遠崢的胳膊,低聲說:“鎮定,鎮定啊,別把人踹死了。”
秦遠崢冷聲說:“就憑他敢假冒部隊軍,以營長的名義行騙,他就該被抓去勞改,更別說還涉及騙婚。”
副局李建林點頭:“確實,那可是假冒軍罪啊。”
秦遠崢覺得,直接槍|斃都是對孫明勇開恩了,這種人,就該被抓到最苦最累的海西監獄農場去開荒,一輩子都不許他回來。
既然秦遠崢都這麼說了,那審批流程都簡單了,本來就是需要軍部蓋章簽字的,正好秦遠崢在這里,李建林就把判決書,直接給秦遠崢簽字了。
孫明勇被判了十二年的監獄農場勞改,在最苦最累的海西監獄農場。
并且,就算十二年後,他刑滿到期了,也不可能回來。
因為他的戶口關系就在那邊,他一輩子都得扎在那里了。
在被送去勞改之前,市革委會的人也過來了。
他們對孫明勇進行思想教育,嚴厲批評了他很久。
最後,作為典型,孫明勇還被抓著去各個單位工廠游了一,又在人民大會上,被公開批評,讓所有人引以為戒,不許再犯這種錯誤。
孫明勇為他犯下的錯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魏正業就算想幫忙,但是軍隊一手,他就沒有辦法了。
畢竟沒有人會幫他。
他的兒魏紅梅,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娘家,哭著求魏正業:“爸,你想想辦法啊,孩子們可不能沒有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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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正業也心煩著呢,他看著不爭氣的兒,說;“這件事,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如果只是革委會和公安局,我都還可以找找關系,想想辦法,但是軍隊都手了,你說說,我能怎麼辦?”
魏紅梅哭著說:“他們軍隊的人,怎麼有空管這種閑事了?就因為他假冒軍份,給家里寄了一封信?”
魏正業聽到兒這麼說,就瞬間火大了,他拍著桌子問:
“這還不夠嗎?他這是兩頭瞞著,兩頭都假冒著份!他活該!你立刻和他離婚,拿上離婚證,再給孩子們找個父親,等把孩子們的戶口,遷到新父親那里去,那就沒問題了,以後,就當沒有孫明勇這個人,明白嗎?”
魏紅梅搖頭,哭著說:“明勇對我和孩子都很好的,爸,我不能沒有明勇的。”
魏正業簡直對兒恨鐵不鋼了。
這個兒,從小被他寵壞了,沒有吃過苦,也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復雜。
孫明勇只是對好一點,就死心塌地的,毫沒想過,模樣長的普通,又有些胖,孫明勇為什麼要對那麼好?
孫明勇說對一見鐘,就信了。
孫明勇夸漂亮賢惠,說一輩子只一個人,也全都信了。
魏正業跟說又說不通,教也教不會。
他氣的站起來,兇道:
“你爸我,都差點要因為這事失業了,廠長讓我回家避嫌,這都好幾天了,還沒人來通知我去上班,你想想,要是我沒有了工作,就憑你那點工資,怎麼養活你和孩子?
紅梅,你也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是現實一點,好好考慮一下這些問題,而不是一天天啊啊的,人聽了笑話。”
魏紅梅被父親罵了一通後,又哭哭啼啼的帶著孩子們回家去了。
不過,很快,就又帶著孩子們,搬回到娘家了。
因為住的宿舍,是食品廠分給孫明勇的,現在已經被食品廠收回了。
魏紅梅之前嫌棄食品廠太累,不肯工作,所以自然就沒有房子了。
現在沒有工作,魏正業也沒辦法給走關系搞工作了,就讓去親戚家的一個黑診所里幫忙,暫且掙上幾塊錢,過渡一下。
……
孫明勇的這件事,在龍城市鬧的轟轟烈烈的。
大家也都知道秦遠崢出手親自置孫明勇的事了。
不過,所有人都以為秦遠崢出手,是因為孫明勇假冒軍行騙。
而沒人知道,秦遠崢其實,更多的是在替喬蘭書出氣呢。
喬蘭書這次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怎麼的,又冒了,還有些發燒。
沒辦法,想要回家的想法,只能再多擱置兩天。
整天就在招待所里躺著,門也不敢出了。
只想快點把病養好,然後回家去,下鄉就下鄉吧,總比待在這里強。
門口,年輕的楊連長一手拎著兩個暖水壺,在外面敲門:“小喬同志,我給你打了點熱水,現在能進來嗎?”
喬蘭書點頭,鼻音很重,聲音還有些沙啞,說:“請進。”
楊連漲就推開了招待所203的房門,看了一眼坐在炕上,把自己裹一個粽子,上還圍著棉被的喬蘭書一眼,覺得有些可。
他紅著臉,把暖水壺放在對面的窗臺上,然後說:“小喬同志,你的藥吃完了嗎?要不要我再去給你拿一點?”
這幾天,秦遠崢都安排了楊連長守在招待所里,說是保護和照顧喬蘭書。
但喬蘭書知道,這是秦遠崢給介紹的對象。
他一來確實是不放心喬蘭書一個人,而來呢,也確實是想撮和他倆,給他們倆創造更多的相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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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吧,不僅喬蘭書沒這個想法。
那小楊連長,在見識過秦遠崢抱著喬蘭書回招待所的時候,也在心里,把喬蘭書當大嫂看待呢。
他只當是秦團長喜歡喬蘭書,但是喬蘭書又嫌棄秦團長有不育癥,所以兩人正在鬧別扭。
他作為秦遠崢的下屬,他也不敢多說長的事。
反正每天忙著跑上跑下的,辦事倒是勤快利落的。
喬蘭書知道小楊連長在跟保持距離,所以,兩人相起來還算輕松。
喬蘭書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楊連長,你們秦團長怎麼這幾天都不見人呢?部隊里很忙嗎?”
小楊連長一邊拿著掃把掃地,十分勤快,一邊說:“哦,我們團長啊,他前兩天在忙著審犯人呢。”
喬蘭書驚訝了:“你們部隊里,還有犯人要審?”
小楊連長忙說;“沒有沒有,是在公安局審的,說是假冒軍,騙婚什麼的,已經被送去勞改了。”
小楊連長頓了一下,又說:“聽說當時團長很生氣,踹了對方一腳,差點當場把人給踹死呢。”
喬蘭書:“……”
喬蘭書默默的說:“你們團長好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