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梔沿著空無一人的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在何,直到雙酸得再也支撐不住,才在一天公園的長椅上緩緩坐下。
公園里寂靜無人,只有遠路燈投下的一圈圈昏黃暈,將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葉清梔蜷在長椅上,緩緩從口袋里掏出葉曼麗塞給的東西。
一張嶄新的紙板火車票,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發車時間是明晨六點。
的戶口本,以及份證。
葉清梔的手指微微抖著,翻開了那本暗紅的戶口本。戶主那一頁,赫然是葉曼麗的名字。而在常住人口登記卡那幾頁,自己的那一頁,已經被小心翼翼地撕了下來,夾在戶口本的中間。
在被撕下的那一頁戶口本旁邊,還整整齊齊地夾著十張“大團結”,以及一張用鋼筆寫著地址的信紙。那是一家招待所的介紹信。
火車票,錢,住。
葉曼麗為安排好了一切,只為了讓以最快的速度從這個家里,從他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
多可笑。
那個家,是媽媽留下的房子。是和姐姐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
趙志宏,那個男人,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來者。
可現在,這個外來者了房子的男主人,而這個本該擁有房子一半繼承權的妹妹,卻被親姐姐像打發乞丐一樣,用一百塊錢和一張南下的車票,徹底驅逐。
其實,在那些日復一日的、真實得可怕的噩夢里,對葉曼麗的姐妹誼早已被消磨得所剩無幾。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心,足夠冷漠。
可當這殘酷的現實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時,那被至親拋棄的、無可依的巨大悲愴還是如水般將淹沒。
咬住下,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控制地從眼眶中滾落,一顆接一顆,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媽媽……
媽媽,我沒有家了。
媽媽,姐姐不要我了。
媽媽,我好想你……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淚水氤氳了眼前的一切。
媽媽……
媽媽離開已經這麼多年了。
可是在這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寒冷深夜里,葉清梔發現,好想,好想媽媽。
如果媽媽還在,一定不會讓任何人這樣欺負。如果媽媽還在,一定會把抱在懷里,溫地告訴,別怕,有媽媽在。
一滴滾燙的淚珠,悄無聲息地從蜷曲的手指間落,準地滴落在手腕上戴著的一只毫不起眼的銀手鐲上。
那手鐲是母親離開之前,唯一給的禮,款式老舊,銀質也早已因常年佩戴而顯得有些暗淡無。
淚水到手鐲的瞬間,那暗淡的銀表面上,忽然閃過一極其微弱的和芒。那芒如水波般漾開來,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沉浸在悲傷中的葉清梔對此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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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的芒卻并未消失,反而像擁有生命一般,從手鐲中蔓延出來,逐漸將整個人輕輕地包裹了進去。芒很淡,幾乎明,在這夜中悄無聲息,未曾驚半分塵埃。
“小清梔……”
突然,一道悉到刻骨髓的溫和嗓音,清晰地在耳邊響起。
“媽媽在這里。是傷了嗎?還是委屈了?”
葉清梔的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咒。
這個聲音……
是媽媽的聲音!
猛地抬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秒,的瞳孔驟然收。
就在面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人著一潔白括的科研工作服,形高挑而知。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清澈而溫,正帶著一擔憂和微笑,靜靜地注視著。
那張臉,是午夜夢回時出現過無數次的模樣。
是的媽媽,許汀蘭。
“媽媽!”
葉清梔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來不及思考,已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猛地從長椅上站起來,像一只終于找到歸巢的鳥,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溫暖的影撲了過去。
然而,預想中溫暖的懷抱并未來臨。
撲了一個空。
的毫無阻礙地從許汀蘭的里穿了過去。
指尖及的不是溫熱的,而是一片虛無的空氣。
不對勁。
葉清梔踉蹌幾步站穩,猛地回過,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這才驚覺,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這里本不是那個深夜里清冷寂靜的公園。
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冰冷堅的水泥地,而是松沃的黑土地。
眼前,是一無際、泛著金波浪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彎了稻稈,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谷香。
稻田的旁邊,是一片規劃得整整齊齊的果園。蘋果樹、李子樹、葡萄藤……甚至還有幾棵掛著碩大果實的榴蓮樹。每一棵果樹都枝繁葉茂,結滿了形態飽滿、澤人的果實,仿佛隨時都會從枝頭墜落。
一條蜿蜒的石子小路從腳下延開去,穿過田野與果園,通向不遠的一棟建筑。
那是一棟紅屋頂白墻的二層小別墅,在燦爛的下顯得格外溫馨漂亮。
?
葉清梔下意識地抬頭去。
頭頂沒有漆黑的夜幕,也沒有昏黃的路燈,而是一片蔚藍如洗的天空,溫暖的普照著這片生機的土地。
這里是哪里?!
徹底懵了,大腦因為接連的沖擊而停止了運轉。
“小清梔,你別害怕。”
後再次傳來母親溫的聲音。
葉清梔僵地轉過,看到許汀蘭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臉上帶著安的微笑。
的影在下顯得有些明,但那溫的眉眼,慈的神,卻真實得不像幻影。
“恭喜你,打開了媽媽留給你的空間。”
許汀玩微笑著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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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空間,從現在開始,就完全屬于你了。這里面的一切,都將由你繼承。”
許汀蘭的影像抬起手,似乎想一兒的頭,但那只手最終只是在空中頓了頓,便又放下了。
“媽媽已經回家了。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媽媽留下的一段全息影像。接下來,由它為你介紹空間的使用方法。”
說完,那溫注視著葉清梔的影像,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空,像是失去了焦距。
接著,那道悉又溫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話語里再沒了之前的波,變得像程序一樣平穩而清晰。
“空間系統已激活,綁定宿主葉清梔。開始進行新手引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