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汀蘭的全息影像轉,朝著那棟漂亮的二層小別墅走去,聲音平穩無波地繼續介紹。
“本空間名為‘汀蘭境’,是第一代主人許汀蘭士留給其唯一繼承人葉清梔的私人產。空間時間流速與外界保持一致,擁有獨立生態系統。”
葉清梔下意識跟在“母親”後。
跟著影像走進了那棟紅頂白墻的小別墅。
屋的陳設溫馨而雅致,帶著濃濃的生活氣息。客廳的沙發上甚至還搭著一條的羊絨毯,茶幾上擺放著一套素雅的白瓷茶。一切都像是母親從未離開過,只是出門買個菜,馬上就會回來。
“一樓為生活區,包含客廳、廚房、餐廳及儲藏室。廚房所有廚均可正常使用,食材可從空間田地與果園自行采摘。”
全息影像領著走過一塵不染的廚房,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布局則完全不同。一邊是臥室和書房,另一邊則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虹識別。
“這是主臥室,所有陳設均按照宿主十八歲時的喜好布置。”
影像推開臥室的門。
淡紫的墻紙、鋪著碎花床單的木床、書桌上擺著當年最喜歡的作家全集。葉清梔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酸得幾乎不過氣。
母親……連這些都記得。
影像沒有停留,轉走向那扇閉的金屬門。
“門後是研究室與資料館,儲存著許汀蘭士畢生的研究心。”
隨著話音落下,金屬門上的虹識別發出一道和的紅,準地掃描過葉清梔的眼眸。
“滴——份確認,繼承人葉清梔。歡迎使用。”
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開,出了一個與外面溫馨家居風格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未來科技的實驗室。
的儀在作臺上閃爍著幽藍的指示燈,一排排玻璃培養皿中盛放著不同階段的稻種胚芽,墻壁上掛著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滾著復雜的基因序列數據。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消毒水和植混合的氣味。
在實驗室的盡頭,是整整一面墻的巨大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專業書籍和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葉清梔的目被那些檔案袋上燙金的標簽所吸引。
《關于提升寒地水稻抗倒伏的基因改良方案》、《雜水稻S系三號在鹽堿地種植的可行報告》、《新型敏核不育水稻培育日志》……
這些普通人看來如同天書的名詞,卻讓葉清梔的瞳孔驟然收。
母親許汀蘭,在京都的時候是國頂尖的京都農業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主攻方向正是雜水稻和基因改良。的研究果曾數次震驚整個學界,是那個領域當之無愧的泰鬥。
可這一切,都在葉清梔十八歲那年戛然而止。
那一年剛剛以優異的績考上京大的研究生,前途一片明。可突然有一天,母親把和姐姐葉曼麗到跟前。
“媽媽要走了。”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你們姐妹倆,以後要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
說完,留下一張存著巨款的銀行卡和房產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從此音訊全無,人間蒸發。
母親的突然失蹤像一把重錘,徹底擊垮了葉清梔的神世界。不明白,為什麼事業如日中天的母親會拋下一切,拋下們姐妹倆,不告而別。
那段日子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瘋狂地尋找,報警、登報,用盡了一切辦法,卻始終找不到母親的一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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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賀衍。
是那個男人,在最崩潰的時候,日夜不休地陪著,將從自我毀滅的邊緣一點點拉了回來。
賀衍……
想到這個名字,疲憊如同水般席卷了全。
如今被親姐姐趕出家門,舉目無親,無可去。
唯一的去,似乎也只剩下賀衍所在的部隊了。
可是……要去嗎?
去求賀衍收留自己?
想到這段日子打電話過去,賀衍的各種借口,葉清梔就覺得頭皮發麻。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賀衍那張廓分明冷冰冰的臉。
幾乎可以預見到,自己找上門去時,他會有多麼不耐和厭煩。
接下來,必然又是一場仗要打。
葉清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口的郁結卻毫沒有消散。
太累了。
轉走出研究室,回到了那間完全為準備的臥室,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那張的大床上。
鼻尖是悉的、帶著味道的被褥氣息,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時代,回到了母親溫暖的懷抱。
眼皮越來越沉重,葉清梔終于抵擋不住那排山倒海的困意,沉沉睡去。
這是做那些預知噩夢以來,第一個安穩的睡眠。
***
與此同時。
夜下的筒子樓,恢復了平靜。
葉曼麗幾乎是一路狂奔著回家的。
初春的夜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可卻覺不到毫寒冷,心里只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焦急,憤恨,還有一無法言說的恐慌。
清梔被趕走了。
那個從小跟在後,糯糯地喊“姐姐”的親妹妹,被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推開了。
一尖銳的愧疚刺痛了的心臟,但那痛楚很快就被對丈夫的擔憂所覆蓋。
不行,不能想這些!
當務之急,是趕想辦法把志宏從醫院弄出來,讓他免去牢獄之災!
母親離開前留下的那筆錢,雖然已經被趙志宏那個不爭氣的東西賭博輸掉了大半,但剩下的數目依舊不小。只要錢給到位,總能找到門路把人撈出來的!
心里盤算著,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跑到筒子樓小區門口時,眼角的余瞥見路邊停著一輛墨綠的吉普車。車牌的開頭是軍區的特殊編號,在這片破舊的居民區里顯得格格不。
葉曼麗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沒多想,只當是哪家有親戚在部隊,匆匆埋頭往里沖。
剛跑到樓下,就看到自家單元門口的影里,靜靜地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影。
那人背對著路燈,面容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個拔如松柏的廓。他上穿著一件黑的長風,形筆直,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無形的迫撲面而來。
他像是在等誰。
葉曼麗的腳步瞬間慢了下來,一種不祥的預攫住了的心臟。
似乎是察覺到了的視線,那個男人緩緩轉過,朝著的方向看了過來。
路燈昏黃的線勾勒出他半邊臉的廓,鼻梁高,下頜線堅毅,是一個極其年輕英俊的男人。
他邁開長,徑直朝走了過來。
葉曼麗被他上那迫人的氣勢嚇得渾冰涼,腳步下意識地後退,嚨里積蓄起一聲尖,幾乎就要口而出。
“葉曼麗小姐?”
男人在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開口了。
他認識自己!
葉曼麗強行將那聲尖咽回肚子里,雙手死死攥了角,聲音發:“你……你是誰?你想干什麼?”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夜顯得更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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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葉小姐,想讓你丈夫的訴訟被取消嗎?”
一句話,正中靶心!
葉曼麗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連呼吸都忘了。
這個男人……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可以讓他安然無恙地從醫院出來,撤銷所有指控,就當今晚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男人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葉曼麗的心跳瞬間了一拍。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懼同時攫住了。
死死咬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理智。
“你……你到底是誰?”
“我需要做什麼?”
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神男人既然能夸下如此海口,他想要的代價,也絕不會小。
男人看著臉上變幻的神,眼底終于出了一滿意的笑意。
他朝前走了一步,高的迫讓葉曼麗幾乎不過氣。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的耳中。
“我想要的很簡單。”
“把你母親許汀蘭留下的那只銀手鐲,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