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
葉清梔微微一愣，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下意識地反駁道：“賀衍，我們的事，跟溫學長有什麼關系？”
溫景然是母親許汀蘭同事的兒子，也是的大學學長，為人溫和儒雅，才華橫溢，在學上曾給過許多幫助。
他們之間，一直都是純粹的師兄妹誼，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不懂，賀衍為什麼會突然提起他？還用那麼難聽的字眼。
見愣在原地不說話，賀衍在心里冷笑。
還在護著他！
他就知道。
就算溫景然那個男人如今遠在國，再也回不來了，這個人的心里，也依舊對他念念不忘！
賀衍再也不想看到這張讓他恨織的臉了。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忍不住掐死。
他猛地轉過，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
這一次，葉清梔再也沒有力氣追上去了。
“砰！”
那扇薄薄的木門被他狠狠甩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房間都仿佛晃了三晃。
葉清梔還維持著被他推開的姿勢，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走了。
該怎麼辦？
賀衍，已經是唯一的退路了。
＊
賀衍說的沒錯，中午十二點一到，賓館那位上了年紀的工作人員就準時出現在了門口。
“同志，到點了，該退房了。”
葉清梔默默從床上起，將薄被疊得整整齊齊，又將桌上的飯盒蓋好，擺回原位。
本就沒什麼行李，唯一的隨品就是一個小小的布包，里面裝著那張被撕下來的戶口頁、份證和兩包沒吃完的餅干。
拿起布包，打開門走了出去。
正午的毒辣刺眼，晃得人頭暈目眩。
葉清梔站在賓館門口那片塵土飛揚的空地上，茫然地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致。
低矮破舊的民房，狹窄泥濘的土路，空氣里彌漫著咸腥的海風和魚干的腥氣。遠是蔚藍卻單調的大海，更遠是灰蒙蒙的天際線。
天地之大，竟沒有一個容之。
京都已經沒有的家了。
葉曼麗親手斬斷了所有的退路，一旦回去，等待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場——以如今敏的分，被下放到某個偏遠貧瘠的地區進行勞改造，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那……再去找賀衍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渾冰涼。
男人離開前那雙盛滿譏誚與厭惡的眼睛，還清晰地烙印在的腦海里。
再去一次，又能得到什麼呢？
不過是再一次的辱，再一次的被無推開。
就像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手里唯一的籌碼就是那點可憐的的舊。而甚至不敢確定，這點舊，是否還剩下半分。
葉清梔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路邊，茫然無措，進退維谷。
不知道的是，這樣一副清麗絕倫又失魂落魄的模樣，對于某些人來說，無異于是送上門的獵。
不遠，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喇叭，頭發抹得油锃亮的青年，已經盯了很久了。
他們是這島上的地流氓，仗著家里有親戚在部隊後勤部門工作，平日里游手好閑，為非作歹，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橫行霸道慣了。
“嘿，看見沒？那小妞長得可真帶勁。”一個里叼著草的男人用胳膊肘捅了捅邊的同伴，一雙三角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葉清梔。
“外地來的吧？看那段，那皮，嘖嘖，跟咱們這兒曬得黑黢黢的漁家可不一樣。”
“一個人站那兒半天了，八是跟家里人吵架跑出來的。哥幾個，要不要上去‘關心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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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猥瑣笑容，隨即地朝著葉清梔走了過去。
葉清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直到幾道不懷好意的影將籠罩，才猛地回過神來。
警惕地抬起頭，看到四個男人將團團圍住，臉上掛著輕浮而油膩的笑容。
“妹妹，哪里人啊？第一次來我們這島上玩？”為首的三角眼男人開口了，語氣輕佻，一雙渾濁的眼睛在上肆無忌憚地逡巡，“看你一個人站在這兒怪可憐的，是不是迷路了？跟哥哥說，哥哥帶你去玩啊。”
另一個男人跟著附和：“對啊妹妹，你喜歡吃什麼？大龍蝦吃過沒？哥哥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保準你樂不思蜀！”
葉清梔的心猛地一沉。
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卻抵上了一個堅實的膛。驚得回頭，正對上另一張嬉皮笑臉的臉。
他們已經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賓館里，那個中年工作人員正過門往外看。他看到了這一幕，眉頭皺起，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同。但他什麼也沒做，只是飛快地收回視線，將門重新關嚴。
這些地是本地的禍害，沒人敢惹。他一個外來打工的，多一事不如一事。幫了，自己下半輩子都別想在這島上安生。
他只能在心里祈禱，這個可憐的姑娘能自求多福。
外面的包圍圈越收越。
“你們想干什麼？”葉清梔的聲音因為張而有些發，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那三角眼男人見雖然害怕，卻沒有像普通孩那樣尖哭泣，眼里的興味更濃了。
“妹妹別怕嘛，哥哥們沒惡意，就是看你長得好看，想跟你個朋友。”他湊近一步，一劣質煙草和汗水混合的難聞氣味撲面而來。
“聽你這口音，是京都來的？跟哥哥們說說，京都好玩嗎？京都的姑娘，是不是都長得像你這樣水靈？哎喲，瞧瞧這皮，這麼白，怎麼養的啊？”
他說著，一只油膩的咸豬手就朝著葉清梔那張吹彈可破的臉頰了過來。
那只手在眼中無限放大，與趙志宏那張猙獰的臉瞬間重合。
“滾開！”
葉清梔厲喝一聲，快于思想，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閃電般地從外套口袋里出一把東西，手腕一抖，“咔噠”一聲脆響，一道森冷的寒在正午的下驟然亮起！
那是一把小巧的彈簧刀。
是在離開京都前，在火車站附近的地攤上買的。預此行艱難，特意又買了一把防，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啊！”
三角眼男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
他那只出的咸豬手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瞬間汩汩涌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弱、仿佛風一吹就倒的人，竟然敢刀子！
三角眼男人捂著流如注的手，疼得齜牙咧，臉上的笑早已被猙獰的暴怒所取代。
“艸！你他媽個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怒吼道，另一只完好的手指著葉清梔，沖同伴們咆哮，“愣著干什麼？給老子上！給這小娘們點看看！今天非得辦了！”
另外三個男人被他一吼，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臉上浮現出兇狠的神，惡狠狠地朝著葉清梔近。
葉清梔的心臟在腔里瘋狂地擂，幾乎要跳出嚨。
握著刀的手抖得厲害，臉白得像一張紙，但那雙清澈的杏眼里，卻燃燒著一玉石俱焚的瘋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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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刀鋒橫在前，用盡全力氣，發出一聲沙啞而尖銳的嘶吼。
“你們誰敢再過來！我就跟他同歸于盡！”
那副不要命的架勢，還真的把那幾個外強中干的地流氓給鎮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真的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們是流氓，但也怕死。
尤其是怕這種看起來文文靜靜，一出手卻要人命的瘋子。
雙方就這麼僵持在了原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急促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漆著“公安”字樣的軍綠吉普車，猛地在街口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車門被推開，幾個穿警服、神嚴肅的民警從車上跳了下來。
“你們幾個！在干什麼？！”為首的民警中氣十足地一聲暴喝，“都給我放下手里的東西！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