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梔和那四個地流氓一并被帶上了那輛軍綠的吉普車。
海島派出所不大,一間簡陋的辦公室里只擺著幾張掉漆的桌椅。
空氣中彌漫著一鐵銹和混合的味道。
葉清梔被安排在一張長椅上坐著,而那個手背傷的三角眼男人則被帶進了另一間屋子包扎傷口。
沒過多久,一個年輕民警拿著個筆記本走了過來,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開始例行公事地詢問。
“姓名,年齡,從哪里來?”
葉清梔一一作答。
講述了事的經過,言簡意賅,沒有毫添油加醋。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那個三角眼男人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後還跟著他那三個賊眉鼠眼的同伙。他一進來就指著葉清梔的鼻子,沖著做筆錄的民警嚷嚷起來。
“警察同志!就是這個臭娘們!我們哥幾個好端端在路上走著,二話不說就沖上來捅了我一刀!你們看看我這手!這都夠得上故意傷害了吧?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他把那只包得像個粽子的手舉得老高,臉上滿是委屈和憤怒,仿佛自己才是那個無辜的害者。
“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醫藥費、誤工費、神損失費,一分都不能!要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葉清梔被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言論氣得渾發抖。
“你胡說!明明是你們先上來圍堵我,對我手腳言語輕薄!我那是正當防衛!”
“放你娘的屁!”三角眼男人一口唾沫星子噴了出來,“誰看見了?誰能證明?我們哥幾個可都能作證,就是你這個瘋婆子主攻擊我!”
他後的三個同伙立刻小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異口同聲地附和:“對對對!我們都能作證!就是先的手!”
葉清梔氣得都在哆嗦。
這才明白,什麼無恥,什麼顛倒黑白。
在這座人生地不的孤島上,孤一人,百口莫辯。
負責做筆錄的年輕民警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用力拍了拍桌子,喝道:“都給我安靜點!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們家菜市場!”
他凌厲的眼神掃過那幾個地,又看了看臉煞白的葉清梔,心里大概也有了數。他合上筆錄本,公事公辦地說道:“事的經過我們已經記錄下來了。你們雙方各執一詞,我們需要時間去調查取證。賓館門口應該有目擊者,我們已經派人去走訪了。在結果出來之前,你們都得先在這里待著。”
一聽到“調查取證”和“目擊者”這幾個字,三角眼男人臉上的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心里清楚得很,賓館那個頭烏工作人員肯定是看見了全過程的。
萬一那老小子沒頂住力,把實話說出來,那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行,不能在這里待下去。
三角眼男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態度瞬間變得囂張跋扈:“查什麼查?還要把我們關起來?我告訴你們,趕把我們放了!不然有你們好看的!”
老民警臉一沉:“你這是在威脅公職人員?”
“威脅你怎麼了?”三角眼男人起膛,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我跟你們說句實話,別給臉不要臉。你們知道我表哥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們!他就在這個島上的部隊里當,還是個首長!姓賀,賀衍!怎麼樣,聽過沒有?你們要是不想惹麻煩,就趕把我們哥幾個放了!不然我一個電話打過去,讓我表哥找你們局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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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這三個字一出口,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兩個民警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他們這些地方上的小派出所,最怕的就是跟部隊里的人打道。
尤其還是賀衍這種級別的軍。
那可是真正跺一跺腳,整個海島都要抖三抖的人。
大一級死人,更何況是軍政兩個系統,他們這些小民警,哪里得罪得起?
見他們面懼,三角眼男人心中大定,越發囂張起來。
他抬高了下,用鼻孔看著那兩個民警,囂道:“怎麼?怕了?怕了就趕的!再不放老子出去,信不信我現在就讓我表哥帶兵把你們這破派出所給平了!”
葉清梔一直冷眼旁觀著。
當聽到“賀衍”這個名字從這個無賴里說出來時,一難以言喻的惡心和憤怒瞬間涌上了心頭。
再也忍不住了。
“賀衍沒有你這種長相的表弟。”
三角眼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然大怒。他兇神惡煞地朝沖過去,卻被年輕民警一把攔住。
他只能隔著警察,沖葉清梔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臭婊子,你說什麼?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我表哥的大名?你知道賀衍是誰嗎?!”
沒有理會男人的罵,只是抿了毫無的,緩緩抬起頭,迎上他暴怒的視線,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我當然知道他是誰。”
“他是我丈夫。”
此話一出,滿室寂靜。
連那兩個民警都驚得張大了,忘了反應。
短暫的死寂過後,審訊室里發出了一陣驚天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三角眼男人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葉清梔,對著自己的同伙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聽見沒?哥幾個,說……說賀首長是老公!哈哈哈哈!這娘們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另外幾人也跟著猥瑣地大笑起來,看向葉清梔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就是,全軍區誰不知道賀首長不近,一心撲在部隊里,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老婆?”
“這牛皮吹得可真大,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就是,賀首長能看上?做什麼白日夢呢!”
三角眼男人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指著葉清梔,臉上滿是鄙夷和譏諷的冷笑:“你也是真有種,還敢冒充他老婆!你怎麼不說玉皇大帝是你爹呢?”
他只敢裝表弟,這個人卻敢裝老婆!膽子也太了!
葉清梔沒有再跟他們爭辯。
知道,跟這些無賴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轉過頭,看向那個年紀稍長的民警,清澈的眸子里盛滿了懇求。
“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你就跟賀衍說……我葉清梔。我在海島派出所,問他……能不能來保釋我。”
辦公室里那幾個地流氓猖狂的笑聲,在開口的瞬間就戛然而止。
三角眼男人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葉清梔,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個人……難道說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賀首長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娶一個看起來這麼落魄的人?
一定是裝的!肯定是在詐他們!
可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
部隊指揮樓,首長辦公室。
午後的過百葉窗,在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賀衍指著沙盤上的一關鍵隘口,正在跟晏昭月討論下周軍事演習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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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月站在他側,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出自己的見解。
看著男人冷分明的側臉,眼底深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傾慕。
辦公室里的氣氛專業而嚴謹。
“砰!”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通訊員小王連報告都忘了喊,像陣風一樣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慌。
“首長!首長不好了!”
賀衍的講解被打斷,他猛地蹙起眉,一雙利劍般的眸子冷冷地掃了過去。那眼神里的不悅和迫,讓小王的肚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趕忙直了背脊,先對著晏昭月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晏工!”
晏昭月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小王打過招呼,再也顧不上其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賀衍跟前,急切地低聲音,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道:“首長,地方派出所打來的電話,您快去接吧!嫂子……嫂子……正在派出所,說是、說是要找您保釋!”
賀衍臉上的冰冷表,在聽到“嫂子”和“派出所”這幾個字時,瞬間裂。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下一秒,他“蹭”地一下從沙盤前站直了,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著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那個人。
那個該死的人!
到底還有多“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早上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賴在賓館,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就功把自己折騰進了派出所!
是有什麼特殊的天賦嗎?招惹麻煩的天賦?!
通訊員小王被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表嚇得快哭了,他哭喪著臉,小聲說:“首長……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電話里說得不清不楚的,就說嫂子跟人起了沖突,被帶到局子里了……首長,您還是快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