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月一走，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賀衍沒有看葉清梔。
他只對一旁的小王冷淡吩咐道：“你等下帶去家委會辦公室辦住手續。”
小王聞言一個激靈，下意識直了背脊大聲應道：“是！首長！”
應完他又覺得不妥，壯著膽子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追問了一句：“那……首長，是給……給葉同志安排住……住哪里？”
賀衍的眉頭猛地一蹙，看向小王。
“你說住哪里？”
小王瞬間閉上了，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他真是腦子被門了才會問出這種蠢話！
還能住哪里？這整個軍區大院除了首長自己那套三室一廳的家屬樓，還能有這位正牌夫人的容之所嗎？！
“是！是！我明白了首長！我這就帶葉同志去辦手續！”小王再也不敢多問一個字，點頭如搗蒜。
賀衍這才收回視線，終于將目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的葉清梔上。
他的眼神冷得沒有一溫度。
“我要去參加軍事演習，短則半月，長則一月。”他聲音平直，聽不出任何緒，“等我回來，我會親自送你回京都。”
葉清梔垂著眼簾，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灰暗的影。
聽到“送你回京都”這幾個字時放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里。
知道賀衍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
他說回來要送走，就一定會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毫不留地將打包送回京都！
不，不能走！
一定要想辦法留下來！
在這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的時間里，必須找到一個能讓在這座島上扎的理由，一個讓他回來後也無法撼的理由！
必須讓自己變得有不可替代的價值，牢牢地釘在家屬院里。
否則，等待的，只有死亡……
賀衍說完那句最後的通牒，便抬腕看了眼手表。他不再多看一眼，徑直起，邁開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他高大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刻，籠罩在整個食堂上空的雲仿佛瞬間散去，連空氣似乎都重新開始流，溫度都回升了好幾度。
眼看著那尊煞神走了，周圍那些蠢蠢的年輕士兵們，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又重新熊熊燃燒起來。
小王見狀，急忙走到葉清梔邊，下意識地開口：“嫂……”
“我姓葉，我小葉同志吧。”葉清梔抬起頭打斷了他，那張沒什麼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緒，聲音溫卻堅定，“衍他不希暴我們的關系，我們就按照他的想法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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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看著面前這個溫溫、說話都帶著一糯氣息的人，再想想自家首長那副能凍死人的閻王樣，心里沒來由地嘆了一口氣。
他語氣也不自覺地放緩和了許多：“好的，葉同志。那我先帶你去家委會辦公室辦一下住手續。等手續辦好，我們再去後勤保障部把生活用品領一下。”
*
從食堂到家委會辦公室，需要穿過大半個營區。
初春午後的過高大濃的梧桐樹葉，在鋪著碎石子的小路上灑下斑駁的影。
部隊大院里突然多出來一個弱弱、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新聞。
一路上葉清梔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那些剛剛結束訓練、渾汗水往宿舍走的年輕士兵們，看到時眼睛都直了，腳步也下意識地放慢。
幾個剛從訓練場上下來的軍聚在一起煙，看到走過時也忍不住頭接耳，目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驚艷。
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仗著跟通訊員小王臉，直接就湊了上來，嬉皮笑臉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小王。
“哎，小王！行啊你小子，什麼時候領回來這麼漂亮一個妹子？也不給哥幾個介紹介紹？”
“就是啊！這妹子哪兒來的？看這段，這臉蛋，比文工團的臺柱子還俊呢！”
小王被他們圍著，一張臉漲得通紅，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擺手：“去去去！別瞎說！這位……這位是賀首長的親戚！”
他本想把人趕走，可沒等他開口，一直安靜跟在他後的葉清梔卻主停下了腳步。
抬起頭，迎上那幾道探究的目，臉上出一個淺淺的、溫和無害的笑容。
“你們好，我是賀衍的表妹，葉清梔。家里出了點事，過來投奔我表哥，要在這里叨擾一陣子了。”
的聲音糯聽，態度落落大方，沒有半分小家子氣的扭，反而讓那幾個原本還想開幾句玩笑的士兵們不好意思起來。
“哦哦！原來是賀首長的表妹啊！我說呢！歡迎歡迎！”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幾人撓著頭，嘿嘿笑了兩聲，又覷了葉清梔幾眼，這才心滿意足地結伴離開了。
一路上，這樣的景上演了不下三四次。
每一次，葉清梔都用同樣溫和有禮的態度，不厭其煩地解釋著自己的“份”。
小王看著這滴水不的一幕，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他看了一眼旁人的側臉。
下的皮白得近乎明，側臉的廓和得像一幅江南水墨畫，可那雙清澈的杏眼里卻藏著一旁人不易察覺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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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部隊里傳播八卦的速度，恐怕不出半天，整個海島軍區都要知道，他們那位不近的活閻王賀首長，邊突然多了一位若天仙的“表妹”！
可，可是……
這……這樣真的好嗎？
把正兒八經的夫人說表妹，還堂而皇之地住進家屬院里……
小王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要是哪天真相大白了，他們家首長這張臉，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