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是你媳婦嗎”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清苑你可別說!我的姑你快松手!”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手忙腳地想把謝清苑那雙“爪子”從葉清梔的手臂上拉下來,“這位是葉清梔同志,是……是賀首長的……表妹!”
“賀哥哥的表妹?”
謝清苑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非但沒松手,反而把葉清梔的手臂抱得更了,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上面。
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娃娃臉,目灼灼地盯著葉清梔,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癡迷。
“哇!我說呢!”發出滿足的喟嘆,聲音甜得像浸了,“原來是賀哥哥家的人,難怪長得這麼好看!你們家的人基因都這麼好的嗎?漂亮姐姐你有沒有弟弟呀?長得像你這麼好看的弟弟,能不能給我介紹一個?哥哥也行,只要有你一半好看就行! 我不挑的!”
這番虎狼之詞聽得小王太突突直跳,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都開始發黑。
他一把將謝清苑從葉清梔上拉下來,拎著的後領拖到一邊,低了聲音呵斥道:“謝清苑你差不多可以了!趕松手!我要帶葉同志上樓休息,坐了一天的船又跑了一下午,都快累壞了!”
謝清苑被他拎著,卻毫不見惱怒。只是不舍地又瞅了葉清梔好幾眼。
終于松開了手,卻還是熱不減地朝著葉清梔揮了揮爪子,笑容燦爛得像初春最暖的太。
“漂亮姐姐拜拜!我謝清苑,你可以我清清。我就住在302,在你樓下!你一個人要是無聊了,隨時都可以下來找我玩啊!”
葉清梔看著眼前這個活潑爛漫的小姑娘,對這個過分熱的小姑娘也生出了幾分好,蒼白的臉上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的謝清苑更高興了,又蹦蹦跳跳地揮了好幾下手,這才心滿意足地轉,哼著不調的歌謠朝自己的樓道走去。
目送著那個活潑的影消失在樓門口,小王才終于長舒一口氣,他了額頭上的汗,轉過頭看著葉清梔,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小心翼翼地解釋道:“葉同志,您別往心里去。這個謝清苑……就是個控,喜歡所有長得好看的人。咱們部隊里長得稍微周正點的小哥哥小姐姐,就沒一個能逃過糾纏的。才十八歲,還是個小孩子心,沒什麼壞心思的。”
“沒事。”葉清梔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是溫溫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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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四樓。
樓道里很安靜。
402的門牌是嶄新的,門板也是一塵不染的軍綠。
葉清梔從口袋里出那串小小的銅鑰匙,將鑰匙進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一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王從鞋柜里翻出一雙全新的士拖鞋放在腳邊,領著走了進去,里還在盡職盡責地介紹著:“嫂……葉同志,這就是首長的房子了。他平時工作忙,不常回來住,里面的東西你隨便用。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倒倒時差,等明天我再帶你去後勤保障部把油糧和生活用品都領回來。”
葉清梔沉默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那……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什麼事就去樓下找崗哨,讓他呼通訊連就行。”小王見神懨懨,也不敢再多打擾,說完便轉退了出去,還地幫帶上了門。
隨著房門“砰”的一聲合上,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葉清梔站在玄關,沒有。
緩緩抬起頭,開始真正打量這個即將為臨時居所的地方。
這是一套標準的三室一廳,空間很大,裝修是部隊統一的風格,簡潔朗。米白的墻壁,深棕的木質地板,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多余的裝飾。
一切都干凈得過分,整潔得過分。
地板潔如鏡,茶幾上一塵不染,沙發上的靠枕都擺放得一不茍,角度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這里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剛剛布置完畢、等待主人住的樣板房。
空曠,冷清,沒有毫“人”的氣息。
葉清梔換上拖鞋,一步步走了進去。的腳步很輕,的拖鞋踩在木質地板上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可在這死寂的空屋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墻上沒有一張照片,桌上沒有一本書,臺上沒有一盆綠植。所有的一切都維持著一種冷冰冰的、最原始的狀態。
走到冰箱前,拉開了厚重的門。
冷白的燈瞬間亮起,照亮了里面空空的隔層。最上層放著幾個蛋,保鮮層里躺著一把已經有些發蔫的青菜,除此之外,再無他。
沒有牛,沒有水果,更沒有小孩子吃的零食和果。
葉清梔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關上冰箱門,轉走進了廚房。
廚房的灶臺得锃亮,幾乎能映出人的倒影。打開櫥柜,里面整齊地碼放著一套全新的碗筷,連包裝的薄都還沒撕掉。
又找到了米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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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沉重的蓋子,滿滿一缸的白米映眼簾,米粒飽滿晶瑩,表面平整得沒有一一毫被取用過的痕跡。
賀衍……是不在這里開火做飯的。
的目掃過整個房間,心底那不祥的預越來越強烈。
這里不僅沒有毫生活的氣息,甚至……
甚至連一個孩子存在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沒有五六的玩散落在地毯上,沒有歪歪扭扭的涂在墻壁上,鞋柜里沒有一雙小小的、可的兒鞋,餐桌上沒有專屬的兒餐椅,衛生間的洗漱臺上也沒有小孩子用的牙刷和水杯。
什麼都沒有。
賀衍!
你真是好樣的!
你真是……好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