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理智提醒他,不能讓他到家里來。
畢竟,他們是以那樣的方式認識。
那種關系是不能延續到生活中來的。
可是,當一凡真的打電話問門牌號時,還是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剛說完又後悔,立刻又打過去,冷著嗓音說:“放在門口就走吧,我把錢微信轉給你!”
隔著聽筒,蘇曉只能聽到一凡的呼吸聲。
有片刻的猶豫,不過最終還是掛掉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一凡發了一條微信過來,說已經把藥放到門口了,讓方便的時候去拿一下。
蘇曉又等了很久才打開門,門邊的地板上放著很夸張的一大包藥,塞得滿滿的,有的藥盒邊角都了出來。
每個藥盒上都詳細地寫著用量和次數,字跡匆忙卻不潦草,不太像藥房工作人員的筆跡,想來應該是一凡手寫的。
現在很多藥都只在說明書里標明用量,麻麻的字,找起來很費勁。
一凡遠比想象中還要細心。
蘇曉的心狠狠地暖了一下。
挑了幾樣對癥的藥吃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很快就覺得好多了。
鬼使神差的,端著一杯溫水走去了臺。
站在窗戶的一角往下看時,清晰地看到一凡的影。
酒吧里的他和下的他,完全就是兩個人。
完的值,勻稱的形,無安放的大長,再加上略微冰冷的臉。
這不是霸總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主角嗎?
蘇曉出手機,給他回了微信:【小,藥收到,多謝!】
關于稱呼,斟酌了很久,一凡顯得太生,阿浩怕他心里不舒服,小,最像是普通朋友。
從現在開始,他們應該算是普通朋友了吧?
至蘇曉是這麼認為的。
心靈深涌著某種緒,不愿意去深究這種緒是什麼,很用力地去忽略。
一凡像是察覺到在居高臨下看著他,突然抬起頭。
嚇了一跳,趕後退幾步把自己結結實實地藏了起來。
嗓子里莫名發干發苦,可偏偏心頭又起一奇妙的微微的甜。
這種覺和學生時代暗某個男生時的心境相近,卻又不完全相同。
拒絕深想,只是由著這種緒在心里蔓延,直到把自己整個人徹底淹沒。
等到回過神往樓下那個位置去時,一凡已經走了。
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塊兒,有點難過。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是一凡的微信:【好好照顧自己,保持聯系!】
很簡單的一句話,蘇曉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
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林夢溪打來電話時,已經好多了。
從廚房的某個很打開的櫥柜里拿出一個專門煮茶的茶壺,丟了一包花茶進去,倚著門框盯著灶上的火焰怔怔出神。
其實林夢溪也沒什麼重要的事,無非就是傾訴現任變前任之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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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對不負責任,只是被前夫傷得太深太重。
急于邁過那道坎,急于制造一直被滋潤著的假象,所以才會為一個大齡的叛逆,任肆意地揮灑著青春,不管別人怎麼看。
水開了,蘇曉慢慢地倒了一杯花茶,對著按了免提的手機說:“夢溪,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句話,不記得自己說了多次。因為除了這個,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林夢溪愣了一下,突然轉了話題:“咦,一般你這個時間段非常忙的呀,怎麼像個閑人一樣,專心聽我嘮叨了這麼久?”
蘇曉便說了自己吃太多冰淇淋鬧肚子的事。
“你昨晚就不舒服了,章恒沒管你?”
“他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還是分房睡?”
上次蘇曉提到分房睡是兩個月之前的事了,這場冷戰是不是持續得太久了?
蘇曉抿了一口花茶,滿口又又香的奇怪味道。
淡淡地說:“這樣也好,做室友,比做真夫妻舒服!”
“就算把你當室友,同一個屋檐下,你不舒服,他覺不到?瞎嗎?”
蘇曉只覺得太跳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敷衍道:“反正現在都好了!你現在怎麼這麼閑?妝博主!”
“今天沒安排直播!我還有事,回頭聯系!”
林夢溪似乎心不爽,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在喝第三杯花茶了。
習慣這個東西真的有意思,強迫自己喝下去,倒也慢慢開始其中,只喝得出香,喝不出了。
中午,章恒風塵僕僕地回來了,一進門就沒有好臉。
他手里拎著一碗打包好的小米粥,幾乎是直接摔到茶幾上。
“不舒服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指使林夢溪來罵我是幾個意思?”
碗歪掉了,隔著明的塑料袋就能看到粥灑出來了不。
蘇曉的心剛剛好了一些,章恒就來給添堵了。
“我沒有指使夢溪去罵你!我解釋過了,你不知,不信!”
“多管閑事!”
章恒對林夢溪本就有偏見,這一下意見似乎更大了。
他臉上的慍怒,讓蘇曉心里非常不爽。
“你不用跑這一趟!我不需要你的心午餐!”
“我知道了就得回來,不然什麼了?”
什麼了還重要嗎?
都七年之了,還裝什麼?
蘇曉不由苦笑:“我早就沒事了,你回去上班吧!”
“我剛回來,還沒口氣你就趕我走,你是有多討厭看見我?我每天已經盡量晚回來了,還躲去了書房,你還要我怎麼樣?”
他一進門態度就不對,以蘇曉的經驗,他應該是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不然不會沖撒氣。
蘇曉不想和他,低著頭沒說話。
“這是誰買的藥?”
章恒的目很快落到那個藥袋子上。
以蘇曉的習慣,不會一次買這麼多,肯定是別人。
蘇曉不想撒謊,淡淡地說:“一個朋友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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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那天晚上送你回來那個男的?你都上樓了,他還站在樓下不肯走,分明就是對你非分之想。你不但不拒絕,還由著他登堂室。蘇曉,你想干什麼?日子還過不過了?”
蘇曉覺得到,章恒想說離婚,可他最終忍住了。
這段婚姻,莫名其妙走向末路,他們都很疲憊。
蘇曉問:“如果我不想過了,你打算怎麼辦?”
“不想過就分開!兩個兒都歸你,反正我還有個兒子……”
章恒意識到自己說了,話音戛然而止,臉瞬間變白。
周遭的空氣像是忽然停止了流,蘇曉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沙啞著嗓子問:“什麼?你有個兒子?和誰?什麼時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