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來不及反應,一團白就猛地撲來,巨大的沖擊力將我包圍。
耳朵里傳來李律師變了調的驚呼,“麥子——!”
那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消失。
黑暗中,我一直在跑。追著一個模糊的小小影,他回頭沖我笑,是浩浩。我手想抓住他,指尖卻只到冰冷的空氣。
“浩浩……”
我猛地睜開眼睛。
濃重的消毒水味沖進鼻腔,頭頂是慘白的日燈。我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陳蓉的臉出現在視野里,眼眶通紅。
“麥子姐,你醒了?”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我張了張,嚨干得像要裂開。陳蓉連忙用棉簽蘸水潤我的。
“我這是……”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嚇人,“怎麼了?”
“你還問怎麼了!”陳蓉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出車禍了!一輛貨車追尾,你那小車被撞得摜在護欄上……醫生說你能活下來真是命大!”
車禍?
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進了我的腦海里。
是的,我從碧湖苑出來,正在開車,和李律師通著電話,就猛的一聲巨響,天旋地轉。
口傳來刺痛,我下意識想抬手去,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別!”陳蓉按住我,“你肋骨骨裂,前大面積組織挫傷,還有輕微腦震……醫生說要靜養至一個月。”
一個月?
我的心猛地一沉。這個時候,怎麼整出這事來了?
這時,阻隔簾子被拉,李律師拿著一疊單據快步走進來,看到我醒來,明顯松了口氣。
“覺怎麼樣?”走到床邊,聲音比平時輕許多。
“還活著。”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卻牽了臉上的傷,疼得吸了口氣,“你說說,是倒霉催的不?”
李律師仔細的看了我一眼,“嚇死我了,麥子,你得住院了傷重的。”
“我靠……我這也太倒霉了吧?啥都不知道就這樣了?”我故作輕松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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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陳蓉嘟囔著。
“可不是嗎?當時我們還在通話中,隔空我都聽到了一聲巨響,再喊你就沒了靜,我就帶人趕趕到了現場,是一輛車追尾。”李律師跟我代著,“多虧氣囊開了,不然就出大事了。”
然後對陳蓉說,“已經安排好了病房,送過去吧!一會那邊有醫生接著。會詳細告知況。”
我看了一眼周圍,應該是急診室。
而且,外面果然下起了雨,看起來好大。
陳蓉們推著移床,還有兩名李律師的同事,送我往病房那邊走,我突然就想起來要接孩子的事,就問了一句,“幾點了?”
陳蓉看了眼手機:“快四點了。”
下午四點?我竟然昏迷了這麼久?等等……
“四點?!”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口一陣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孩子……得接孩子……”
今天周五,學校三點四十放學。浩浩和欣欣,他們還在等我。
“你別!”陳蓉按住我,“我這就去接,來得及!”
對,來得及。從這里到學校,不堵車的話二十分鐘。欣欣的小學近一些,浩浩的遠一點,但陳蓉開車快的話……
“給我手機,我給李姐打個電話。”我對陳蓉說,“讓幫忙接一下欣欣,你去接浩浩,這樣快一些。”
陳蓉一愣,看向李律師,“對了,麥子姐的手機呢?”
李律師也愣住了,皺起眉回憶,“事故現場……我好像沒看到手機。可能掉在車里了,我一會兒問問留下理現場的同事。”
窗外雷聲滾滾,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走廊的窗玻璃上,發出急促的啪啪聲。
陳蓉看了眼時間,臉有些焦慮,“我還是趕去吧,這天氣路況肯定不好。”
我強忍著疼痛代,“接到孩子直接送回我家,跟李姐說我沒事,別嚇著孩子。晚上麻煩你陪他們一下,我這邊有護士……”
“說什麼麻煩!”陳蓉抓起包,“李姐,這兒給你了,我接了孩子安排好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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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律師點頭,“路上小心,雨天路。”
陳蓉轉快步離開病房,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急促遠去。
把我送到了病房。
李律師幫我調整了一下病床角度,讓我能舒服些。
主治醫生帶著兩個住院醫進來,又詳細代了一遍病,讓好好靜養。
我聽著,心一點點往下沉。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種事。
李律師的手機突然響了。看了眼來電話,說了句,“是陳蓉的。”
接起來,只一聲,“喂……”
我不知道陳蓉說了什麼,但李律師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指節發白。
掃了我一眼,轉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