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從夜晚到深夜,再到天微亮。
技部的燈徹夜未熄,鍵盤敲擊聲和儀的嗡鳴聲織在一起……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直到第二天傍晚,夕的余暉染紅了天際,他們完的進度,還不到總任務量的三分之一。
技總監張工滿眼,聲音沙啞地找到許清歡:“小許總,不行了……核心算法的瓶頸我們突破不了,數據模擬一直卡在這里。再這樣下去,到十二點,我們連一半都完不。”
辦公室里,許清歡看著電腦屏幕上停滯不前的數據條,聽著外面員工們抑的嘆息聲,一直繃的神經,終于到了極限。
知道,輸了。
輸給了傅聿的權勢,輸給了他的卑鄙。
慢慢地站起,走到窗邊,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想別的辦法?能有什麼辦法?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傅聿。
明擺著,就是要折騰去求他,在面前低頭,許清歡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不過氣。
當年,雖然分手是自己提出的,但還不是因為他……自己也是害方。
分手沒幾天,他就在國外逍遙自在,留下自己獨自舐傷口。
如今,他憑什麼擺出一副害者的姿態來折磨?憑什麼?
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原來是弟弟許景。
“姐,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許景問得有點直接。
“我想想。”許清歡的聲音和,“總會有辦法的。”
“姐,關鍵還是在傅總那,你不要……為難自己,大不了不跟他們合作了。” 許景看著姐姐,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不用擔心我。我會跟他談一下。” 聽到弟弟的話,許清歡的眼眶一熱。
等許景出去後,就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一個被從黑名單里解救出來後,就再也沒聯系過的號碼。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落下。
知道,一旦這個電話打出去,和傅聿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公事公辦”的偽裝,將徹底被撕碎。
而,將再次被拖那個名為“傅聿”的、無法掙的旋渦里。
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許清歡以為他不會接,準備掛斷的時候,那邊終于傳來了他低沉而慵懶的聲音。
“喂?”
僅僅一個字,就讓許清歡的心臟猛地一。
握手機,用盡全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傅總,”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我,許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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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臨城希爾頓酒店里。
傅聿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未的威士忌,琥珀的酒在水晶燈下折出迷離的。
從昨晚到現在,他等了一天。
每隔一小時,他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機,期待著那個悉的名字跳出來。
可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甚至讓季旁敲側擊地去打聽許氏的靜,得到的回復是:許氏全員加班,燈火通明,小許總親自坐鎮,正在攻克技難關。
呵,骨頭還。
時間一點點逝去,天際漸染橘紅,落日熔金與晚霞共舞天際,是夜幕前最後的絢爛。
而傅聿卻無心欣賞這壯麗的暮,他的心越來越煩躁。
他既希能撐不住來求他,又地惱怒于的倔強。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準備親自去公司“視察”的時候,手機終于響了。
看到屏幕上“許清歡”兩個字,傅聿中翻涌了一天的煩悶,瞬間被一種病態的滿足所取代。
他故意讓鈴聲響了很久,直到快要自掛斷時,才慢悠悠地接起,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吐出一個字。
“喂?”
聽到那清冷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的聲音,傅聿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哦?小許總啊。”
他靠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里帶著一明知故問的戲謔。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難道是報告做完了,提前來報喜?”
許清歡聽見他這小人得志的語調,氣得差點把手機碎。
深吸一口氣,將涌到口的怒火強行下,開門見山:“傅總,明人不說暗話。你提的要求,我們完不。”
“哦?”傅聿拖長了音調,語氣里滿是“意外”。
“怎麼會呢?我記得小許總在招標會上,可是自信滿滿,說許氏的實力不容小覷。怎麼一份小小的技報告,就把你們難住了?”
“你!”許清歡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這哪里是技報告,這分明就是他設下的一個圈套,一個就范的陷阱!
“傅聿,算我求你。”
放棄了那些虛偽的稱謂,聲音里帶上了一懇求。
“放過我的團隊,他們昨晚到現在沒合眼,他們是無辜的。”
聽到那個“求”字,傅聿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要的,是只對他一個人服,而不是為了別人。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聲音也冷了下來。
“商場不是慈善堂,許清歡。完不任務,就該承擔後果。你的員工無辜,難道我的項目就可以被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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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歡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知道,這個男人,一旦狠起來,本沒有心。
電話里陷了長久的沉默,只有彼此抑的呼吸聲,在電波中纏。
許清歡的驕傲和自尊,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
閉上眼,腦海里閃過父母的像,閃過弟弟擔憂的眼神,閃過公司里上百個員工期盼的目。
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你到底想怎麼樣?”的聲音很輕,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傅聿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想怎麼樣,你都可以配合?”
如果可以,傅聿希天天和許清歡在一起,以解多年相思之苦,但會答應嗎?
肯定不會。
“看況。”
果真,是這樣有退路的答案。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著,看著杯中旋轉的冰球,角綻開一個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