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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 連哄帶騙終于把他弄回床上,直到睡前還在念叨他的好朋友。

衛孟喜想起來了,上輩子的寶就是個小暖男, 特喜歡小, 啥貓貓狗狗的,經常自己的飯不吃也要留著喂流浪小。后來曾看過一篇他小學時候寫過的作文, 他的理想是當一名外科大夫,專門給人開刀做手

衛孟喜是想給他的好朋友留活口的,可一想到現在吃口都夠他們回味三天的,這大公可是買來改善伙食的, 只能暫時讓他失了。

灶臺就在屋檐下, 因為以后要開小飯館,考慮到生意好的時候怕忙不過來,衛孟喜就讓師傅們砌了三口鍋, 一大倆小,大的可以支上一口最大號的鐵鍋, 同時炒二三十人的菜不問題, 小的一口支小炒鍋, 一口支個鍋圈, 就能炒煮兩用了。

當然, 這是左邊那間, 里面住人, 外面灶臺, 右邊那間就直接布置了小飯館,有個小小的吧臺, 以后可以在上面放點酒水啥的, 方便拿取。其余一片空地, 以大枇杷樹為中心布置飯館,室則是作倉庫,偶爾下雨的時候也能把小飯桌挪進去,讓客人有個避雨的地方。

這自己的房子,真是怎麼看怎麼舒服,衛孟喜那心得都快沒邊兒了。

跟當初菜花分到的牲口房比起來,這是自己的錢蓋的,完完全全屬于他們一家七口的,沒有人能把他們趕走,也沒人有權利收回去。

現在憑著人頭多占了兩間,從下半年開始陸陸續續又有別的煤嫂來投奔,到時候窩棚蓋得越來越多,金水村就不給批這麼多了。而且以后窩棚區發展得越來越好,不僅連礦區的工人們愿意出來花錢,就是市區的倒爺們也把這兒當一個避風港,南來北往的貨齊聚此地,不消幾年就發展有名的自由市場。

以至于到后來,這兒了整個南市區最繁華的地帶,第一批萬元戶就是從這兒發家的。他們現在能占個好位置,倒是省了很多事。

全新的大鐵鍋是剛買的,衛孟喜準備在小呦呦周歲這天來個開鍋宴。

養了一天一夜的大公,依然鼓鼓的,衛孟喜不像別的人膽子小,手起刀落大公就不了。

“哇哦!媽媽殺啦!”

“大公死啦!”

“我的大公嗚嗚……啊……媽媽……嗚嗚……”從沒哭過的寶小朋友,就這麼淚灑當場。

衛孟喜良心是有那麼一丟丟痛的,可……耐不住實在是太香啦!

是大事件,在衛東那張大的宣傳下,整個窩棚區的娃娃們都來圍觀了,尤其是看到衛孟喜手起刀落的模樣,一個個嚇得目瞪口呆。

就連劉桂花也說:“小衛你以前經常殺,咋這麼練呢?”

衛孟喜上輩子自己開飯館,工人忙不過來的時候也會幫忙殺宰魚,還真是不帶怕的。“沒辦法,家里沒男人嘛。”

劉桂花出微妙的笑容,看向衛孟喜后,識趣的走開了。人小衛來到礦區一個月,小兩口還沒見上幾面,更別說親熱一下。

陸廣全全程圍觀了妻子的“心狠手辣”,又聽了那句半真半假的“家里沒男人”。

爹娘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所以妻子這兩年肯定沒吃苦,來逃難他也是信的。可越是清楚,他越是覺著于心有愧,對這幾個孩子,對妻子。

衛孟喜能看不出來?“愧疚不是用說的,趕來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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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廣全以前在家也是干農活長大的,拔起的,那細長的手指就跟電小馬達似的。而且工科男,吹求疵,那是必須拔得一不剩的,就是頭和脖子也不放過,拔完以后,就跟激似的,皮都白了兩個度。

這邊拔干凈,那邊衛孟喜菜刀一揮就劃開肚子,把臟啥的掏出來,“洗干凈去。”

陸廣全看著熱乎乎還冒氣的腸子,神有點扭曲。

“怎麼,你爸媽沒教過你?”衛孟喜似笑非笑。

陸廣全臉一紅,趕去了。這句話他記得,是他們剛結婚第二天,老太太天不亮就去敲小兩口的門,讓衛孟喜起床去洗頭一天剩下的豬腸豬肚,衛孟喜也沒說不去,只是不知道要怎麼洗,問了一句。畢竟從小就在縣城長大,確實是沒接過這些臟活。

可當時他媽是怎麼說的,就這句——“你爸媽沒教過你?”

大公足夠大,連有小十斤呢,衛孟喜把它劈兩半,一半放煮鍋里燉上,扔塊姜進去,加滿滿一鍋水,蓋上鍋蓋。

反正調料是置辦建筑材料就一起進貨來的,隨便用。

另一半砍小塊,鍋里熱油,下蔥姜蒜八角,出香味就開始炒,炒得里的水分快干的時候把切大塊的土豆下進去,土豆快的時候下白菜和蒜苗,芹菜,隨便翻炒幾下,這省油版的干鍋就出爐了。

隨著香味越來越濃郁,原本玩做毽子的孩子也不玩了,就在灶臺邊踮著腳的看,流口水。

左一個“真香”,右一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衛紅那就是小馬屁,不夸好吃,夸媽做飯香,比劉紅做的香一百倍。

衛孟喜被逗笑了,這丫頭知道要開飯館,現在說啥都三句話不離“我媽做飯好吃”,生怕打不出廣告似的。

炒好,米飯也蒸好了,衛孟喜把下到湯鍋里,的時候盛出幾碗,先給崽崽們墊墊。

一個個喝得“哈慈哈慈”的,陸廣全心也好了很多,他這段時間跟著張副在山里跑,吃的都是些啥呀?雖然他苦日子里熬出來的,對吃食沒啥要求,可頓頓白菜蘿卜,還不如他雜合面窩頭好吃呢。

四個大的每人一碗,各喝各的,只有小呦呦,被這麼個陌生叔叔用“你的湯湯好香我都沒有湯湯喝”的眼神看著,指著碗賞他喝一口。

衛東可是時刻注意著小丑妹呢,“不行,我妹不能吃大人的子。”媽媽說了那樣會生病噠。

陸廣全當然沒好意思喝,他覺著自己在這個家真的沒有地位可言,頂多是弟位。

小飯桌還沒有打好,一家子就把菜放灶臺上,站著吃。

翅已經砍小了,衛孟喜就不給崽崽們分了,反正誰吃到算誰的,湯每人一碗,米飯自己盛,那一大盆香噴噴的干鍋就夠大家伙吃的。

看吧,昨晚跟大公有多親,剛才哭得有多難過,現在吃得就有多香。

盡管很熱的邀約,但劉桂花母子倆也沒來吃,窩棚區的日子普遍都不好過,誰家吃都是稀罕事兒,他們不是占人便宜的人。

衛孟喜母子幾個在他們家住了這麼久,他們收的費用很便宜,來回市區跑那段日子,劉桂花還幫忙看孩子做飯給孩子吃,衛孟喜知道人跟人相都是以心換心,自己也不能小氣了去,當即盛出兩碗帶菜的,讓倆男孩送過去,教他們說是給姨姨和建軍哥哥吃的,謝他們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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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東西送出去不許回來,路上不許自個兒吃。”

兩個崽崽點頭如搗蒜,他們還趕著回來啃呢,跑得比兔子還快。

當然,衛孟喜全程都在觀察陸廣全的神,當聽說明給桂花嫂子送東西的緣由后,他眉都沒一下,說明這人也不是完全的死摳嘛,人世故還是懂點兒的。

真是三人虎,眾口鑠金啊。

吃完晚飯,衛孟喜實在是累極了,因為蓋窩棚的事這幾天一直提心吊膽,現在終于一切步上正軌,整個人才開始覺到累,腰酸背痛,似乎連小腹也有點作痛。

看見用手捶腰桿,花噠噠噠放下碗筷,“爸爸你一定可以幫我媽媽洗碗的,對不對?”

陸廣全:“……”

“洗碗這麼簡單的事,爸爸肯定會的啦。”寶說。

見他沒,衛東著嗓子,“不是吧不是吧,連洗碗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會,你可是那麼大——的人啦……”

衛孟喜憋笑,憋得肚子更疼了,這啥,別人是反向帶娃,他們家這是反向帶爸。

衛孟喜也不怕他不會干,就怕他不愿干,誰天生就會做家務呢?閑著沒事,從兜里變出一的小頭繩來,擼了半天,在小呦呦的鹵蛋上擼起幾黃頭發,勉強扎起個小揪揪,松垮垮的。

“今兒生日一過,咱們呦呦就是一周歲的寶寶啦。”

“我妹過生日?”幾個大的咋呼起來,問媽媽怎麼不早點說,他們還沒唱生日歌呢。

衛孟喜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除了用給他們炒菜,就是講故事,故事里的小小朋友們每年都能過一次生日,能吃蛋糕,能穿新服,還能全家一起唱生日歌。

“乖,今年咱們沒條件,等明年,媽媽努力讓你們吃上生日蛋糕,啊。”

晚上,沒有床,那就鋪一層稻草,墊上個涼席,將就著。對于孩子們來說,好容易有兩間屬于他們的房子,哪怕是直接睡地板上,也比在菜花睡棉花強,這是幸福的,自由的味道。

在孩子們的呼嚕聲中,陸廣全洗刷完了鍋碗瓢盆,打掃完兩間屋一個小院子,又黑去后山把大水缸挑滿水,這才準備回宿舍去。

因為很明顯,這“家里”就沒他睡的地方,倆男孩睡在地鋪最外側,門神似的把著,把他們媽媽困在最中央呢,他要是敢進去,今晚就要父子反目了。

周歲生日,別家的孩子怎麼說也能有個撥浪鼓,衛孟喜找了半天沒找到賣的,就只能先欠下來,過幾天進城再買。當然,四個大的生日今年已經錯過了,也得把禮補上。

以前沒生日過,現在不一樣了,不一定要買生日禮要吃好的,可這種儀式,能讓孩子們到自己被媽媽在乎,被記在心上不是?

陸廣全或許也是被孩子的快樂到,從懷里掏出一方小手帕,“給孩子吧。”

手帕很干凈,一點也不像一個挖煤工人隨品該有的干凈,疊得方方正正,里頭是一個銀的手指尖大的小羊,尖尖的耳朵,半月牙的和大大的眼睛,兩只小角,還有短短的尾都惟妙惟肖。

小呦呦就是屬羊的。

銀手鐲和項圈吧,太扎人眼,怕小娃娃戴著不安全。

別說,衛孟喜還有點驚喜,看樣子是用銀大頭之類的東西化了再打的,早在半月前就想打這麼個禮給閨,可跑了好幾家商店,要麼賣得很貴高攀不起,要麼就沒有合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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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馬找來一紅線套上,戴到閨脖子上。

漸漸變白的脖子,圓溜溜的小件兒掛上去,邊角也磨得很鈍,藏在服里不用擔心會刮傷皮

“生日歌你是怎麼知道的?”

衛孟喜一愣,差點餡兒了,“收音機里聽的唄,廣梅放禮拜帶回的收音機可好聽了,里頭講的外面的世界,還有講外國人的哩!”

陸廣全無話可說,沉默半晌,“錢還夠嗎?”

不僅窗明幾凈的房子蓋起來了,鍋碗瓢盆置辦齊全了,就連油鹽醬醋茶也準備了不,也不知道跑了多地方……花了多錢。

衛孟喜高興,“不夠,你還能多給點嗎?”

“好,月中十五號發工資,周末順延,你拿我工作證去財務室領,給……留點。”

衛孟喜猜,他想說的是“給爹娘留點”。

還想往菜花寄錢呢?對,他作為兒子,有贍養他爹娘的義務,如果他因為妻子的幾句話就真不再給老人錢,衛孟喜自己也是有兒子的人,心里也會覺著不舒服。

但,他出于道義履行贍養義務是他的事,想給錢?對不起,別想掏一分。

要是老人病了,他要孝順自個兒回去床前端屎端尿衛孟喜沒意見,唯獨給錢不行,因為現在小家庭最缺的就是錢。

當然,孩子過生日,衛孟喜也不想跟他掰扯,只是上裝沒聽懂,嗯嗯啊啊答應著。“,那你趕回宿舍吧,天黑,路上慢點,啊。”

陸廣全剛走到門口,本已睡著的寶忽然來了句——“爸爸過幾天記得來幫媽媽挑水喲。”

“爸爸我們還沒睡覺的床,你幫我們買點木頭叭。”花也翻爬起來,炯炯有神地看著他,“要很多很多木頭,才夠我們每人打一張床哦。”

真是倆小機靈鬼,不枉吃了那麼多大公

新房子的窗戶衛孟喜不打算再報紙,去黑市上花高價扯了兩米窗簾布,全是淡黃小碎花的,掛上去這麼一拉,仿佛能讓人看見春天,這麼一收,又是亮堂堂的玻璃窗,屋里都不用開燈。

小桌板和板凳是找裝修師傅買的,不用質量太好,能坐就行,所以一切控制在最低

木材其實山上也有,但衛孟喜一沒人力,二沒工,又是集財產,只能洋興嘆。

龔師傅趁歇班時間來了兩趟,奈何沒木頭,又不忍心催這一屋子的婦孺,回頭就催陸廣全,也不知道他走了哪門子的關系,還真從市木材加工廠買到了一堆質量上乘的木板來。

龔師傅是個積年的老師傅,自有一套工,每天一有時間就挎著木箱子來,在小窩棚里量了又量,比了又比,各種劃線,又鋸又鑿,敲敲打打,半個月的時間,居然就做出兩套上下床來。

當然,因為空間有限,床都是小的迷你版,只有一米二長,一米寬,上床還裝了外圍一圈護欄,有小梯子方便爬上爬下。

四張嶄新的還帶著松木清香的小床,就這麼擺進了家里,頓時又在窩棚區引起一陣轟

窩棚區所有的孩子,一看那漂亮的象征著獨立與自由的小空間,回家就鬧著也要上下床,家長們被鬧得沒辦法,一問衛孟喜每張也就十塊錢左右的本,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干脆打了吧。

龔師傅原本以為自己下井挖煤,這木活箱就要收起來束之高閣了,誰知道小衛還幫他拉了好幾單“生意”。

他就下班業余時間來幫忙打一下,一個月也能掙個三四十,比本職工資還高,你說他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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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高興,看小衛這兒還有一堆邊角料,雖然小是小了點,但質量好,他手巧,幾下就給做出一張小床來。

準確來說是一張小嬰兒床,只有七八十公分長,但四周是木柵欄一樣的圍欄,小呦呦睡進去還嫌寬呢!

于是,在擁有了自己的家后,五個崽崽又擁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張小床,可把他們樂壞了,走路一會兒像踩倆風火,嗖嗖快,一會兒又像螃蟹,六親不認。

聽說隔壁的建軍為這,跟他媽鬧了好幾天,挨了好一頓揍,屁都快腫了呢。衛孟喜聽說這些事的時候,正是最忙的時候——因為,小飯館就要開業了。

按照上輩子的經驗,在開業之前,打算來個試營業——前提是得悄悄的。

窩棚區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外頭幾百萬知青和待業青年吃不飽飯的時候,這里卻每天都熙熙攘攘有來有往,食住行每一個行業都有人消費,仿若一個世外桃源。可知道,這只是表象,或者是暫時現象。

煤炭生產不像其他行業,這是整個國家、社會的工業基礎,是一個農業國家向工業國家轉型的重要支柱;往小了說,家家戶戶日常取暖、燒火做飯,都得靠它。所以產量的高低直接關乎民生,哪怕是前幾年的階級斗爭也沒有外頭那麼激烈,只要你腳踏實地好好干,這里就是一方大有可為的天地。

另一方面,衛孟喜知道,也是現在的李礦長和張勁松副礦長的功勞,這是兩位有名的實干家,尤其張勁松,以后會為金水礦的書記,他在任期間,所有人心往一想,力往一使,很快把原煤產量翻了兩番。

這是直接上過報紙,過省政府表彰的人

張勁松在任那兩年,這金水礦是風生水起,生機啊。可惜沒多久,他就死于一場通意外,李礦長也因心臟不好,無法勝任工作,主提前病退了。

當年礦區的人們還議論過,如果這兩位還在任的話,金水礦的未來不可估量。

當然,現在的衛孟喜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呼風喚雨改變歷史走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孩子,把小日子過起來……卻沒想到,有時候不能,邊的人卻能。

挑個黃道吉日,名義上是試營業,其實也沒辦法敲鑼打鼓的開展,衛孟喜就只能搬個小板凳坐枇杷樹下削土豆,蔥,故意做得特別慢,讓路過的人都能看到。

高估了路人的好奇心,尤其是男工人們從門口過,很會往窩棚里張,畢竟能住這里的都是煤嫂,正經人誰會多看工友的老婆啊?即使偶然間看到,也不會猜想這是不是一家小飯館,畢竟說起小飯館,眾所周知的還是劉紅那兒。

衛孟喜又不能見一個問一句“要吃飯嗎”,因為問過好幾個,人都說不吃,而且跑得還更快了,跟是吃人的老虎似的。

你就說吧,這怪不怪?

坐了一上午,無客登門,衛孟喜就不等了,自個兒也得吃飯不是。

原本以為會有生意,衛孟喜蒸了一鍋米飯等著,現在有點后悔蒸太多了,天氣熱又沒個冰箱啥的,很容易壞。

的米是拿著糧票上糧站兌換的,每次細糧摻著糧,細糧浪費了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盛出半鍋,出倆蛋,準備好的青菜小蔥都很新鮮,切碎,早上割的半斤是后尖,好中的好,衛孟喜切下小小一塊,切碎,炒了個鮮蛋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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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菜,又有蛋,米飯蒸得很,基本沒放辣椒,卻比放了辣椒還香,幾個娃吃得滿流油,一碗怎麼夠?

自從有了自己的床,衛孟喜發現崽崽們的生活習慣好了很多,以前偶爾會懶,洗腳的時候裝睡著,現在誰也不裝了,早早的就把牙刷好,臉腳洗好,因為小鋪蓋每人一份,誰的臟了都會心疼。

就是吃飯,也不用媽媽說,會主洗手,吃掉飯桌上的米粒會自個兒撿起來,碗里必須拉得干干凈凈,不留一粒米一葉菜。

這種改變,衛孟喜很欣

以前忙著逃命,很多該教的生活習慣都沒來得及好好教,最近又忙著把小飯館開起來,孩子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長了。

就連小呦呦,現在也能吃點炒飯了,不過的更好些,每天早晨除了一瓶還有一個蒸蛋羹。

就這,臉越來越紅潤,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衛孟喜發現頭發也多長了些,額頭鬢角多出了很多黃黃的小絨

正想著,忽然門口來了倆年輕人:“同志你好,你們這是吃啥?”咋這麼香,孩子都碗了,掉一粒米都要撿起來放里,一定是特別味的東西。

衛孟喜差點被嚇一跳,這倆年輕人一個穿著天藍的工裝,腳踩綠膠鞋,戴著眼鏡很斯文,一個則是白襯衫軍裝,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挖煤工人。

“蛋炒飯!”

“我媽媽做的蛋炒飯天下無敵世界第一味喲!”

沒有衛紅快,直接抱著碗跑到門口,“叔叔你看,蛋炒飯,還有哦。”

再怎麼懂事,那也只是個剛上兒園小班的孩子嘛,一過點好日子就小尾翹上天,膽子大也嘚瑟了。

也不知道衛孟喜怎麼炒的,明明沒放多油,更沒放一丁點辣椒,可那米粒就是晶瑩剔的淡黃,粒粒分明,配上金黃蛋,粒,再點綴上青翠的小蔥綠葉菜,忽然就有種很致很漂亮的覺。

就連孩子的小碗,也比別人家的更致似的。

漂亮和致的基礎是干凈,而這正是窩棚區所欠缺的,這里的煤嫂們雖然沒下井,但們的皮和煤黑子們一樣,指甲里好像永遠洗不干凈,更別說做的飯,看著就沒胃口。

李懷恩剛回礦上工作沒多久,表弟鬧著要來看他,這一看就被艱苦的環境嚇壞了,說等他大學畢業打死也不會來煤礦,最差也要去個機關。

好容易把他安好,李懷恩剛說帶他去吃飯,他又說不愿吃大食堂,想要去下館子。

礦上沒飯館,后門窩棚區倒是有一家,可剛走到那兒表弟就不干了,一會兒說那人頭發上有虱子,一會兒說的菜上有蟲,當然最主要還是嫌那兒地太臟,黑漆漆的無下腳,就是桌面也油膩膩的惡心。

這小祖宗誒,這不是為難人嘛。

這家不吃那家不吃,整個礦區攏共也就這倆選擇,總不能回辦公室自己炒倆菜給他吧?

正發愁呢,忽然走到窩棚盡頭,過敞開的院子看見一家幾口正吃飯。這一家與眾不同,地面平整,而且是專門過似的,不像小紅樓那兒花紅柳綠,這里頭除了矮墻啥也沒有,唯一的綠就是一棵大枇杷樹。

支著三張新打的小飯桌,幾個穿著干凈的小孩不知道吃啥,那個香!

本來就是飯點,他們已經得前后背了,這幾個孩子的吃相實在是太饞人了。李懷恩看向挪不腳的表弟,這才厚著臉皮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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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回頭,果然是個很干凈很漂亮的姑娘,在孩子說這是他們媽媽之前,他們一直覺著應該是姐姐之類的,反正煤礦工人都生,兄弟姐妹之間相差個十幾歲也正常不是?

“兩位同志是要吃飯嗎?可以進來嘗嘗。”衛孟喜神抖擻,對于一個本以為今兒開不了張的人來說,這非常有可能為第一桌客人啊。

李懷恩還在猶豫,看著沒啥生意,要是味道不行,讓這表弟吃得不滿意的話,不知道他又會說出什麼難聽話。

畢竟,表弟的毒舌他是領教過的,而這小煤嫂其實應該不錯,平白無故被冷嘲熱諷一頓,有點顯得他們不太厚道。

表弟已經率先邁出腳步,走進了小窩棚。

一,二,三,四,五個小孩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們,他們腳步到哪兒,孩子的大眼睛就跟到哪兒。

“喂,小孩,不許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小孩不但沒帶怕的,還齊刷刷白眼一翻,小一垮,鼻子一拱,做出一個鬼臉——關鍵那步驟整齊劃一,仿佛訓練過一般。

表弟被逗樂了,“嘿,你們這群小鬼頭。”他想最小那個的鹵蛋頭,可又怕孩子不干凈。

小呦呦是真不怕他,有哥哥姐姐們在,在這條街上就是能橫著走的崽:“略略略——”

李懷恩怕他還要斤斤計較把孩子惹哭,趕從兜里掏出幾顆糖,“來,小朋友吃糖。”這是前幾天扯證,經過百貨商店買的。

聽見“糖”,幾個孩子眼睛一亮,但他們并不急著接,而是看向媽媽,意思是我們可以吃嗎?

衛孟喜正蹲在地上,舀水洗手,“可以,要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一把破鑼嗓子接過去,還煞有介事的數了數,正好六顆糖,一人一顆,最后分剩的一顆他揣兜里,“我給媽媽留著,我保證不吃。”

大家也都很信任他,忙著撕糖紙皮兒,滋遛滋遛的含起來。

那是供銷社都沒有的大白兔糖,他們自然沒吃過,只覺著香的,用舌尖輕輕一下甜的,但可不敢大口吧,怕吃完掉,都只敢把糖頂到臉頰邊上,回味完上一口后再輕輕一口,的瞇起了眼睛。

明明是很普通的糖,卻仿佛幫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兩位同志想吃點啥?咱們這兒基本的家常菜都能做。”衛孟喜穿上圍,笑瞇瞇地問,順便指了指灶臺旁的架子。

那是請龔師傅用竹子打的貨架,一共四層,最底下是米面糧油,糧食用洗干凈的白布口袋裝著,二層是調料,分門別類裝進明的玻璃瓶子,三層四層才是放蔬菜和類的,無論是土豆還是大白菜,一點泥也不沾,就跟洗過一樣,干凈!

小館子也沒必要制作菜單,都是客人看著有啥原材料再來點菜。衛孟喜喜歡這種就地取材,臨場發揮的覺,因為這才是最考驗廚藝的。

可李懷恩沒吃過啊,只當這就是花樣子做得好看,萬一點了做不出來,這不是又給表弟諷刺人的機會?于是趕搶著說:“跟他們吃一樣的就行。”

孩子們碗里的蛋炒飯已經拉得一干二凈,衛孟喜再三確認他們只吃這個,問過沒有啥忌的,拿出豬切碎,青菜小蔥如法炮制,一會兒就是兩碗熱氣騰騰顆粒分明的蛋炒飯了。

因為全程都是在他們視線范圍作,工也很干凈衛生,做一樣就洗一次,兩個小伙子不疑有他,飯剛上桌就顧不上燙,開始吃了。

那就是一個字,香!

“明明是一樣的米,咋就是香的呢?”

“哥你說這蛋咋跟咱家里的不一樣?”

“哥,新嫂子能做這麼好吃的飯不?”

面對表弟的揶揄,李懷恩只是笑笑。他的新婚妻子其實也能做一手不同的飯菜,聽說以前在家幾乎是十指不沾春水,后來去農場當知青,大病一場后忽然就啥都會干了。

衛孟喜對自己的手藝是自信的,大菜沒咋做過,因為條件一好就聘請了廚師,可家常菜,尤其是個蛋炒飯,那沒得說,油鹽放多,青菜炒幾分鐘,那都是心里有數的。

“同志能不能再來一碗?哦不,兩碗。”那個穿白襯衫的小年輕掏出手帕,斯文地

衛孟喜當然愿意,不過也不想造浪費,這窩棚區多孩子還吃不飽呢,上次嚴老三家那一鍋子油做夢都是心疼,“你們還能吃得下多,我就做多,行不行?”

吃不完剩下的,可不敢像劉紅一樣給孩子吃。

于是,兩個年輕人一合計,每人再來一碗,直到最后吃得連打飽嗝,第一桌客人才離開。

當然,因為既有蛋又有,衛孟喜每碗收他們三角五分,四碗瞬間就進賬一塊四——第一筆生意就這麼了!

畢竟國營食堂吃水餃也是這個價,但還得另外加糧票呢。

其實沒用多,半斤還剩三分之二呢,蛋也是找村民買的,不貴,把米和油鹽的本刨除,還凈掙了八角錢。

衛孟喜很滿意,畢竟陸廣全在黑漆漆的井下挖八個小時的煤也只掙八角四分,炒個飯頂多十分鐘就能頂他一天,能不滿意嘛?

這才第一天,只是個開始,以后生意只會越來越好,衛孟喜很有信心。

“當當。”小呦呦噠噠噠扶著墻過來,指指,“媽媽,當當。”

衛東把兜里已經融化的糖拿出來,“我妹讓你快吃糖呢。”

這小子兜里也不知道裝些啥,灰塵,草屑都有,融化的糖沾得黑乎乎的,實在是吃不下。“你這服還能不能好好穿了?不穿給老娘下來。”

對于臉皮跟萬里長城一樣厚的衛東來說,媽媽打是疼罵是,不吃那就自己個兒吃唄,屁撅得老高的溜走了,自然是要給他的小伙伴炫耀這世界上最好吃的糖唄。

衛孟喜看在今天心不錯的份上,也不想揍他,將家什收拾干凈,該洗的洗,該,準備迎接下一單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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