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過這種況, 陳黛薇在休息時間接到電話，然后加班。
陳雪澤很安靜，從不打擾工作, 通常還會把空間留給。但這次沒有，這次他默默在旁站了會兒，居然坐下來了。
還坐的近, 近得陳黛薇能嗅到他上的沐浴味，淡淡的, 清清爽爽。
可能是因為太近了吧，有些不過氣。
陳黛薇眨幾下眼睛，又開始走神了，視線若有若無掃過陳雪澤的擺。
然后――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
剛才盯著屏幕上男明星的腹好半天都沒覺，現在只是掃了幾眼陳雪澤的擺, 居然，不！好！意！思！
實際上, 陳雪澤穿的很簡單。只是黑t黑，沒有夸張的logo圖案, 再簡潔不過的簡潔款。他是標準的架子，以前一中那麼丑的校服，穿在他上都顯得很有味道。
陳黛薇一臉走神地盯著手機屏幕，腦子里想的全是關于陳雪澤的事。一會是他的人魚線, 一會是他的擺。越想越不過氣, 半晌，忍不住屈肘把臉埋進去。
陳雪澤坐在陳黛薇側，一臉冷漠。他著玻璃杯, 一口水也沒喝過。
從他的角度, 看到畫面是――陳黛薇一直在看男明星, 就那一張照片，看得頭都不抬，認真得不行。
看著看著，還看害了？突然一聲不吭把臉埋進了臂彎里。
陳雪澤:“……”
陳雪澤看不下去了:“程薇。”
“……嗯。”陳黛薇了下，像是想抬起頭，但最終沒有，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陳雪澤看著茸茸的腦袋:“你在干什麼。”
“我。”陳黛薇像是意識到這個姿勢會讓聲音不一樣了，終于抬起頭。抬起頭后也不看陳雪澤，而是看著變灰的手機屏幕。
陳黛薇小聲說:“工作。”
說話間，淡定摁亮了手機屏幕。
陳雪澤:“……”
陳雪澤還沒說什麼，主問:“怎麼了嗎？”
陳黛薇疑:“陳先生還不睡覺嗎？這麼晚了。”
陳雪澤:“這麼晚了，你不也沒睡。”
陳黛薇盯著手機屏幕:“我……我還要工作嘛。”
陳雪澤嗯了一聲，語氣莫名有點冷。
陳黛薇沒察覺，陳黛薇腦子還著，也沒心思關注陳雪澤的語氣表。想了想，拿著手機坐起來，背對陳雪澤。
這下陳雪澤看不見的表了，只看到的后背以及手機屏幕。
真的很瘦。
雖然很會做飯，但似乎對吃飯沒有太大興趣。很能敷衍自己，對別人倒是用心。
陳雪澤經常不能理解怎麼會有人對別人特別好，對自己特別敷衍呢。
他抬眼，看陳黛薇手機，正好看見陳黛薇用指腹輕輕劃了一下手機邊沿。
屏幕一閃，不好好穿服的男明星不見了。
――陳黛薇一點也想不到陳雪澤正在看。
剛剛反思了一下，有點想明白問題出在哪里了。覺得之所以對陳雪澤那麼有覺，完全是因為陳雪澤是真實存在的，是態的。而照片是靜態，沒那麼有沖擊力。靜態怎麼能跟態比？
于是――陳黛薇搜起了視頻。
陳雪澤不聲問:“還沒忙完？”
“嗯嗯還沒忙完，今天事有點多。”陳黛薇頭也不回地說。
陳雪澤:“嗯。”
陳雪澤眼睜睜看著陳黛薇噼里啪啦在搜索框輸“腹”“視頻”“男明星。”
陳雪澤:“……”
Advertisement
陳雪澤不怎麼爽地別開了眼睛。
-
陳黛薇一整晚都沒睡好。
一直在做夢，夢里面全都是陳雪澤。一會是以前的，一會是現在的。以前的陳雪澤有點傲慢，看著，微微仰著下。現在的陳雪澤郁冷漠，看著不說話。
夢了他一整晚，以至于早晨半夢半醒在客廳里撞見他，陳黛薇還呆滯了一下。
夏天，天亮得早，客廳燈也沒開。陳雪澤站在窗前，似乎聽見了出門的聲音，微微地側過臉。
陳黛薇看著他:“早。”
然后也不等他回話，迅速跑掉了。
陳雪澤視線跟著，不明所以地皺起了眉。
整個早上，陳黛薇都沒怎麼看過陳雪澤，避免與陳雪澤產生接。
夢了他一晚上，現在莫名不太想看見他。還好他現在什麼都看不見，否則表現這麼明顯，他肯定發現異常。
兩人的流只有一句，在出門之前。
出門之前，陳雪澤對說:“帶傘。”
……
陳黛薇沒想到，早上不想見到陳雪澤，晚上就真的不用見到他了。
接到了來自家里的電話。
電話是陳黛薇爸爸陳敬東打給的:“陳黛薇，今天你爺爺生日，你回來一趟吧。”
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
陳黛薇愣了好久，給陳雪澤發語音:“陳先生，我今晚不回去了，我爺爺過生日。”
陳雪澤:“嗯。”
陳黛薇聽完語音，訂了張去隔壁b市的車票。
b市是陳黛薇的家，但陳黛薇已經好幾年沒回去了，上次回去也是為了爺爺生日。那次沒人給打電話，是主拎著蛋糕去的。總的來說經歷并不算好，沒有人歡迎。
陳敬東會主打給，這是沒想到的，第一反應是他們也許有什麼目的。
即使知道他們多半有目的，還是去了。爺爺老了，早就神志不清，不知道還能給爺爺過幾次生日。
下了車，陳黛薇拎著臨時買的蛋糕和禮進了陳家。
陳黛薇總說陳雪澤是大爺，其實自己家里也有錢的。陳家很大，住的房子不比陳雪澤家差太多。陳黛薇跟陳雪澤還是好朋友。陳黛薇去世之后，陳黛薇被陳雪澤接到了陳雪澤家。
到了家門口，陳黛薇深吸了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客客氣氣地摁門鈴。
沒有家里鑰匙。
過了大約三分鐘，有人來了，門開了。開門的是同父異母的妹妹陳喬，陳喬看都沒看一眼，也沒說一句話，開了門就轉走。
陳黛薇也不在意，拎著東西走進去。
客廳里人還算齊，有陳黛薇爸陳敬東，后媽肖云，還有同父異母的弟弟陳佳念，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
陳黛薇一進門，氣氛冷了一瞬。
肖云倒是客客氣氣，站起來招待:“黛薇來啦，快坐。哎呀，來就來，還買什麼東西。”
“阿姨，” 陳黛薇了一聲，說:“給爺爺的禮。”
肖云:“黛薇真孝順。”上客客氣氣夸著，隨手把東西放在地板上。
陳敬東沒站起來，就那麼坐在那，神淡淡的:“怎麼這麼晚啊？”
“嗯。”陳黛薇坐下:“下班晚。”
左右看看，沒看到爺爺，奇怪問:“爺爺呢。”
陳敬東:“這都幾點了，你爺爺早就睡了。”語氣里難免帶點不滿。
肖云責怪地看了陳敬東一眼，“黛薇工作忙。”
“工作忙就別做了。”陳敬東對陳黛薇說:“你也不小了，該考慮人生大事了。”
Advertisement
這時候，陳佳念忽然站了起來。
“爸，媽，我回屋了。”
陳喬見狀也站起來:“我也是。”
陳敬東一頓，轉頭看向他們:“去吧去吧，你們倆明天第一天去公司，今晚就別熬夜了，尤其是陳佳念，你那個游戲今晚也別打了。還有陳喬你也是，明天表現好點，讓他們看看咱們陳家的孩子。”
兩個可能是聽這話聽了無數遍，都有點不耐煩，拖著長調應完趕走了。
轉頭看向陳黛薇時，陳敬東神態和語氣又有微妙的不同。
陳敬東沉了一下:“季家那個季晨你知道吧，留學回來了。你季叔叔喜歡你，季家的意思是找個時間讓你們見上一面。”
陳黛薇聽著陳敬東的話，整個人竟然很平靜。
只是在想，哦，原來陳敬東把回來是為了這個啊。
陳敬東:“我看也別找時間了，就明天吧，明天你準備準備，讓你肖姨帶你買兩服，見見季晨。”
想了想又說:“也帶陳喬買幾件正裝，上班就別穿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肖云笑瞇瞇的，此時的笑容跟十幾年前容不下的笑容沒有什麼不同。
不知怎麼，陳黛薇忽然意識到搞錯了 ，二十年以來第一次意識到，確實搞錯了。
這里不是家，從來都不是家，到這里來也不是回家。
本就沒有家。
陳黛薇站了起來。
還是很平靜，表，語氣，都分外冷靜。
說:“既然爺爺睡了，我也不打擾了。我走了，明天還要工作，恐怕沒時間見季晨。”
季晨是出了名的紈绔，據說有暴力傾向，高中那會打了人被勸退了。大概季家與陳家最近有合作吧，陳敬東舍不得寶貝兒陳喬，把推出來了。
想得好，用不到的時候對不聞不問 ，用到了就回家。
陳黛薇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陳敬東立馬冷臉:“工作什麼工作，我是為你著想，嫁到季家你一輩子吃喝不愁，還用得著累死累活工作？你累死累活能賺多錢啊？”
肖云在一旁充當白臉:“哎呀，敬東你好好說話，孩子不懂你的苦心，你好好說呀。”
陳黛薇人生第一次，毫不優雅毫不懂事地朝他們倆翻了個白眼。
陳敬東指著說不出來話:“你……你……”
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
陳黛薇連夜回了a市。
到a市已經是凌晨了，樓底下一個人也沒有，雨嘩啦嘩啦地下。
撐著陳雪澤早上提醒帶的傘，陳黛薇很幸運地沒被澆。進了單元樓，收起傘爬樓梯。
這時候，陳黛薇心已經很平和了，消化緒的能力一向很好。
越往上，陳黛薇步伐越快，簡直有些迫不及待。
一邊爬樓梯，一邊想，陳雪澤應該睡著了吧，不知道有沒有吃晚飯？忙著給爺爺挑禮，忘記關心陳雪澤了。
其實也沒吃晚飯。
終于，到家了。
早就找出了鑰匙，到家門口練地把鑰匙.進鎖孔，一開門，發現客廳居然亮堂堂的，還有聲音，熱熱鬧鬧的。
開門那一秒，聲音停了，陳雪澤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安靜。
陳黛薇站在門口，看著陳雪澤，突然有一點點不開心。
陳雪澤:“怎麼了？”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怎麼回來了？”
他走過來:“不是去給爺爺過生日？”
陳黛薇不吭聲，聽他說起爺爺，有點郁悶地了眼睛。
“嗯。”什麼都沒說，沉默了一下:“我沒吃晚飯，了。”
說完又眼，有點委屈。
委屈之間，陳黛薇不經意抬眼，發現電視開著，在放球賽。
陳雪澤:“……在聽球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