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句號
陳桉丟下這句話後就走了, 應倪莫名其妙地在原地楞了很久。
待到回到住所時，時間已近淩晨。
這一晚經歷了太多，大腦過載, 腸轆轆。拖著疲憊的軀給自己下了碗速凍水餃。
邊吃邊琢磨著陳桉那句話。
第一次同學會上面，餘皎皎就把他了個底朝天。後來陳京京知道他們是同學的關系, 再也不忌諱地講起他哥的勵志發家史。
雖說達不到了如指掌的程度, 但在環境浸潤下，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知吧。
再者, 以他如今炙手可熱的地位，網上隨便一查, 型都給你整得明明白白。
到底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應倪咽下最後一個煮爛的餃子，咬著筷尖思索了半晌。就在準備撈起手機查一查時, 鎖屏界面彈出未知消息
眉頭倏地往下沉了一截。
應倪自認為說得很明白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讓他滾時的神態絕對沒有毫回轉餘地。
討厭死纏爛打的男人。斜著眼將屏幕一劃拉，界面跳轉至微信。
然而不是陳桉。
【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等我媽的況穩定了我再找你好嗎？】
應倪牙齒松掉筷子，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煩躁地點了十多下, 又過了片刻，才回：
【不好】
敲完這兩個字, 應倪就端著碗去廚房了。
等收拾完再看手機，周斯楊發了很長一段占滿屏幕需要往下才能看完的話。
應倪沒心看，草草劃到最下面。
最後一句是——
“應倪, 我們和好吧。”
應倪握著手機, 不知道該以什麽*心面對這簡短, 卻讀起來異常吃力的七個字。
放在幾天前，或許會考慮一下要不要吃回頭草, 畢竟遇到周斯楊以後，才知道自己原來也可以是一個念舊的人。
從初中就開始談，往過的男朋友需要用兩只手數。但始終堅持周斯楊才是的初，先前的那些過往，稱不上是，源于好奇、新鮮、無聊……小孩子的打打鬧鬧，做過最親的事莫過于牽手。
在他們想更進一步前，應倪早早失去興趣說拜拜，然後拋之腦後。連姓什麽都記不清。
但周斯楊不一樣。和他們也不一樣。
就算在無人管束的異國他鄉，主積極地想要突破最後一層親關系，周斯楊忍到說不出話來，還是會堅定不移地推開。
僅僅只是因為。
沒打完疫苗。
應倪不管不顧，周斯楊把自己鎖在房間裏，背靠門板，義正言辭地告訴：“不行，我得對你負責。”
負責。太妙的一個詞了。讓記到現在。
可是如今當垂著的視線裏出現不會消失，字跡清晰得像留證的一行字時，原本以為深刻的東西忽然因為時間的洗滌而變得模糊不清。
討厭這句話隔了這麽多年，更討厭蘇雲的質問。
沒有哄的爸爸，沒有撐腰的媽媽，就連吵完架能隨時回去的家也不複存在。
對著周斯楊，再也不能吼出我爸媽也討厭你這樣的話來。什麽都沒了。
……
應倪走到床頭坐下，垂著睫，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編輯。
為他們之間畫上一個憾但必定的句號。
發送後，往窗外去。
幽靜的夜裏，有人吵架，有人歡笑，電視聲夾雜著鍋碗瓢盆撞的叮咚音。
一切是那麽地清晰，但都隨著捂住眼睛的手慢慢遠去了。
-
這天過後，應倪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這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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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料峭寒雨襲來，氣溫降到了個位數，由此宣告冬天正式來臨。
對于要不要去酒吧應聘這事，起初應倪的態度是絕對堅定的。
隨著網貸賬單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催款電話接了一個又一個，腦子裏時不時會冒出軒子的那些話——
“正規酒吧，在萬麗卡裏面，不是你想的那樣。”
“都什麽年代了，你不願意沒人強迫你，頂多喝兩杯。”
萬麗卡知道，禾澤最頂奢的星級酒店。修建時正在上高中，號稱亞洲之最。當時應軍鈺想，但沒拿到場資格。
那時原本想，等它開業了一定要去住上一兩周，看看它到底有什麽不得了。
沒想到第一次進是在多年後，以一個服務求職者的份。
“軒子介紹的？”朱經理抱著雙臂，從頭把掃到尾。
應倪嗯一聲。
雙手抄在風兜裏，包也挎在肩上。
雖然眉眼平順，但明顯是做好了隨時掉頭走人的準備。
朱經理看出對這份工作的主不高，萬麗卡不缺，想著隨便幾句打發走人。
但細細打量人的面孔後，話到邊變了：“會跳舞嗎？”
“不……”應倪猶豫了一下，這取決于到底想不想要這份工作。
朱經理放下手，朝外面喊了聲，“Lily，過來下。”
幾秒後，一個年輕的人推門而。看上去是化妝到一半被停，假睫只了左邊，沒來得及塗口紅的臉頰白得像個鬼一樣。
饒是如此，依舊難掩姿。
朱經理笑呵呵：“你這材不會也沒關系，能扭就行。”說完朝進來的人擡了擡下，Lily秒懂，快步站到應倪面前。
一邊扯著要掉落的睫，一邊說：“看我做一遍，然後跟著我學。”
應倪也沒扭扭，小時候學過散打，韌還可以。
放下包，依葫蘆畫瓢地跟著Lily左扭一下右一下。
大概扭了七八下，朱經理就停了。
看表一言難盡：“……怎麽像個癡呆。”
“誰癡呆？！”正在氣的應倪嗖得側臉，豎起的像刀鋒一樣尖利。
原本就有抗拒心理，掙紮幾番後才決定前來，放下面子扭了幾下後居然被罵癡呆。
朱經理心裏喲呵一聲，心說這調調不錯，勾男人喜歡。
遞了瓶礦泉水給，“酒量多？”
應倪以前能喝的，現在不行了。
接過水，但沒，理直氣壯地反問：“可以不喝嗎？”
朱經理點點頭：“只要你有那個本事。”
接下來的時間裏，朱經理給講了下細節。
工資由底薪加提組，底薪一萬五，酒水提沒有上限，多勞多得。
工作時間在晚上七點至淩晨三點，剛好能留出白天的時間照顧林容苑，這樣也省了請護工的錢。
因此忽略掉高跟鞋和黑的著裝需求，這是目前為止最適合的工作。
心一旦種下搖的種子，便會在短時間生發芽。
雖然朱經理給了應倪三天考慮時間，但當天下午回到醫院，護工找到結完工資，就回複了一個好。
陳京京一進病房，便看見一副死氣沉沉的景象——
窗簾遮得嚴實，燈只開了一盞。應倪坐在床頭的小板凳上，垂著頭削蘋果。
卷圈的蘋果皮吊了老長，只剩下最後一圈果，但刀刃停在削好的部分。
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了。
陳京京站在門口觀察了片刻。哥哥說這段時間不要在跟前晃，但又讓稍微注意點，有事給他打電話。
所以是過去呢，還是不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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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水果刀從指間落地。
陳京京趕走過去。
應倪撿起刀，連同蘋果一塊放到桌上，問：“過來吸痰？”
“已經吸過了。”陳京京看拿刀都莫名有點心驚膽戰的。
應倪不說話，看著。
不知從哪一天起，陳京京就察覺到應倪對的態度變得有些惡劣。
印象裏的應倪雖然看上去冷冷，但在醫院對周圍人都很溫，而且前段時間一起吃飯時應倪還偶爾冒出一句冷笑話。
哪裏像現在——
只要自己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進病房，應倪就會面無表地一直盯著，盯著，直到不了主退出去。
就好像。一只弓背炸的驚貓。
陳京京揣測是上回在車上兩人談崩了。
發生了什麽不清楚，特兒想知道細節。
但陳桉什麽也不說，又不敢問應倪。畢竟親眼看見是如何兇前男友的。
“呃……”陳京京想了想說：“我搶了張霸王餐券，四人餐，我一個人吃不完，你要一起去嗎？”
四人餐？
又是這樣的套路。搭陳京京車回去的那晚，司機莫名奇妙變陳桉，事就開始發生偏移，變得不可收拾。
先是接到周斯楊電話，被迫見了蘇雲，罵了陳桉，再拒絕了周斯楊。
那晚堪稱噩夢。
應倪的心態早在回國時看見車禍照片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希生活是平靜的，一層不變的。
一個晚上接連擲幾塊大石頭，掀起的波瀾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應倪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應，“你哥在是吧。”
陳京京：“我哥——”話沒說完，就被應倪斬釘截鐵地打斷，“我不想見到你哥。”
陳京京有點懵，回過味來後有些生氣。哥那麽好，有錢有。重點的是，絕對不會像其他富人一樣搞。
按時回家，還會做飯。
就算遠在異國，忙得不可開，也不忘每天一個電話打過來關心的況。
多用心，多專一。
再不對胃口，也不用做出如此嫌惡的反應吧。
“你想見也見不到！我哥在出差，要月底才回來。”陳京京撇著角。
應倪知道陳京京帶著脾氣，一提哥就這樣，但又忍不住提。
為了大家心都愉悅，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避著。
當然現在也避著。
陳京京餘瞄到應倪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麽反應，黑睫低垂著。
琢磨半晌，該不會是……在失落吧？
陳京京收回撇下的角，暗暗高興：“其實也不一要等到月底，順利的話——”
應倪切了一半了張紙墊著遞給陳京京。蘋果再不吃要氧化。
見態度緩和，陳京京接過開心地咬了一口。脆甜，邊嚼著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順利的話二十號左右能回，中途也是能回的，就是回來了又要過去，坐飛機很累。”
正在慢條斯理手的應倪作一頓，冷眼過來： “吃都堵不上你的？”
陳京京一驚，嚇得生生吞了下去。
應倪往外走去，陳京京垂下手看著。在拉上門把手時著急道：“我哥那麽好……”
剩下的話來不及說，應倪沒有任何停滯地走了，連頭發都看不見。
被氣到的陳京京發出一聲巨大到能讓門外人聽見的：
“嘁——”
應倪剛走出兩步，聽到聲音停了下來。
滯了片刻，發出一聲不屑的呵。
好就得喜歡。
什麽歪理？
應倪當即掏出手機，把人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