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外面吃了晚飯才回到宿舍。
蔣思思的父母已經走了,只剩下一個人。
正翹著坐在椅子上,一邊看著自己新做的指甲,一邊開著免提和人打電話,聲音又又嗲。
“哎呀,你是不知道這宿舍有多破!一子霉味兒,床得跟鐵板一樣,我今天晚上怎麼睡啊……我不管,你明天必須給我送個膠床墊過來,還有我那個香薰機,不然我真的要窒息了……”
聽到開門聲,蔣思思起眼皮瞥了們一眼,連招呼都懶得打,繼續對著電話那頭撒:“……對啊,舍友?別提了,一看就是小地方來的,土里土氣的,還有一個看著跟悶葫蘆似的,話都說不清楚。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跟們住一間……”
林霏的腳步一頓,剛要發作,被宋佳從后輕輕拉了一下。
宋佳對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別理。
林霏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忍住了。
跟這種人計較,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宿舍里的氣氛因為這通電話,降到了冰點。
余心寶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從書包里拿出耳機戴上,點開了一首舒緩的民謠。
隔絕了外界的噪音,的世界才重新恢復了安靜。
看著書桌上擺放整齊的書本,想著柜里陸凜給掛的服,心里那點因為蔣思思的話而泛起的漣漪,又慢慢平復了下去。
沒關系。
不再是孤一人了。
晚上十點,宿舍熄燈。
蔣思思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里不停地小聲嘟囔著“床太”“被子不舒服”,像個豌豆公主。
林霏在黑暗中翻了個,不耐煩地開口:“再嘰嘰歪歪,信不信我把你從上鋪丟下去?”
蔣思思瞬間沒了聲音。
宿舍里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余心寶躺在床上,聽著邊兩個新朋友平穩的呼吸聲,著這陌生環境里一點一滴的善意,一直懸著的心,前所未有的安穩。
很快就睡著了。
夜深人靜。
宋佳的床鋪上,手機屏幕亮起微弱的。
側躺著,用被子把自己和手機一起蒙住,飛快地在屏幕上打著字。
【陸總,心寶已經睡了。】
【晚飯在二食堂吃的,一碗番茄蛋面,一個花卷,都吃完了。下午和我們一起逛了圖書館和場,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出很喜歡大學的氛圍。】
【今天宿舍里發生了一點小沖突,新來的那個舍友蔣思思,格……比較縱,說話不太好聽。當著心寶的面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林霏和吵了幾句。】
宋佳斟酌著詞句,盡量客觀地把下午發生的事復述了一遍。
【心寶當時緒有點低落,但后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不過我擔心,長期和這樣的人住在一起,可能會影響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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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您看,需要我家里出面,想辦法把這個蔣思思調到別的宿舍去嗎?】
消息發送出去后,宋佳握著手機,安靜地等待著。
不到一分鐘,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
【不用。】
宋佳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接著,第二條消息發了過來。
【這個社會,不可能每個人都對和悅。遲早要學會面對惡意和非議。】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你們在旁邊看著,不能讓出事。就當是提前讓見識一下,人心的復雜。】
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文字,宋佳的心里莫名一凜。
他不是要為心寶打造一個無菌的真空罩,而是要為建造一個最真的、卻又在他的絕對掌控之下的模擬訓練場。
在這個訓練場里,有像們這樣的善意引導,也要有蔣思思這樣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他要學會分辨,學會應對,學會保護自己。
他要親手把那只怯生生的小兔子,磨礪一只能在叢林里安然行走的、擁有自己爪牙的狐貍。
這份心思,深沉得可怕。
【明白了。】宋佳回了三個字。
【盯。任何事,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這是陸凜的最后一條消息。
宋佳放下手機,在黑暗中睜著眼,久久不能平靜。
轉頭,看向斜對面那個小小的、蜷在被子里的影。
心中萬分羨慕,心寶,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一個男人,正為了你的長,布下怎樣一個天羅地網。
……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陸凜放下手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萬家燈火,像一片流溢彩的星海。
他的目穿過這片繁華,仿佛能看到城市另一端,那間小小的、擁的生宿舍。
將蔣思思調走,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甚至可以讓蔣家在一夜之間,從京海的上流圈子里消失。
可是,然后呢?
他能趕走一個蔣思思,還能趕走未來會遇到的李思思、王思思嗎?
上一世,他就是把保護得太好了。
他把圈在自己羽翼之下,隔絕了所有風雨,讓了一個只會依賴他、仰他的菟花。
重來一世,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要強大起來。
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自己。
蔣思思那樣的跳梁小丑,不過是一塊最糙、最無用的磨刀石。
但對他現在這把尚未開刃的、珍貴無比的刀來說,卻剛剛好。
陸凜的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墨。
他會站在后,看著,護著。
看著用自己的力量,一點點磨亮鋒芒,直到有一天,能綻放出真正屬于自己的、無人能及的。
第二天一早,宿舍樓下的布告欄里,出了新生軍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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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十五天,風雨無阻。
蔣思思只是看了一眼,臉就垮了下來,哀嚎聲響徹整個樓道。
“什麼?早上六點就要集合?還要站軍姿?還要跑五公里?這是要我的命啊!”
林霏聞言涼涼地瞥了一眼。
“放心,要不了你的命,最多讓你層皮,順便減減。”
蔣思思氣得直跺腳,卻又不敢跟林霏正面剛,只能怪氣地哼了一聲。
余心寶沒有理,只是認真地看著那張通知單。
的目落在“優秀標兵”評選的那一欄上,眼神里,有張,有忐忑,還有一躍躍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