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盡于此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長莞下起了綿綿細雨, 談若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拍打玫瑰,心裏想著言禮收到自己的無人機煙花表演,不知道會是什麽表。
就算表面佯裝淡定, 心裏肯定得樂開花吧。
為了這場臨時起意的表演, 還找林玥彤說了不好話, 給肩捶背獻殷勤。
林玥彤的老公混跡在各大花花公子圈, 整日風花雪月, 不務正業,談若原本是有點看不上的, 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有能耐。
他不僅對無人機表演很是在行, 還在各個城市都有些人脈,算是幫了談若大忙了。
手機上, 給林玥彤發消息:【這次多謝了,改天有機會, 請你和你老公吃飯,我再重謝。】
林玥彤:【吃飯肯定沒問題,不過咱倆關系再塑料,也不至于讓你說什麽重謝不重謝的話。而且, 我還得反過來謝謝你呢。】
談若訝異:【謝我什麽?】
林玥彤:【我和項天逸結婚這麽久,他老說我不懂風,沒品味, 久而久之我都懷疑他心裏沒我了。這次因為你的事找他, 我原本還擔心他不願意幫忙呢, 沒想到態度還積極。剛才還跟我說, 過段時間我生日,也要給我安排一場。看來,他心裏還是有我的(/害)】
談若笑了下:【這樣啊, 那這飯還是你來請吧。】
林玥彤:【……你想得!】
林玥彤:【話說回來,你也是夠渣的,在未婚夫的集團大樓前,給自己養的小白臉表演無人機。這要是讓江徹知道,簡直把他的臉往地上踩。】
談若:【他要是不樂意,想退婚,那正合我意。反正我是不會嫁給他的。】
只要的言禮開心了就行。
說起來,談若長這麽大,都還沒被人這麽浪漫又用心地哄過呢。
有時候,連談若自己都有點羨慕言禮。
居然擁有這麽一個絕世仙品朋友。
林玥彤:【我看你真是陷進去了,居然如此大費周章,就為了哄一個不會有結果的小白臉高興。】
林玥彤:【嘖,你以後會不會突然想不開,死活要跟他結婚?】
談若:【那不會。我有分寸。】
正聊著,手機震了聲,上方彈出消息,收到言禮發來的無人機接吻照。
拍得很清晰。
無人機表演的圖案容,談若都是提前過目了的,但就是覺得言禮拍的這張更好看。
點擊保存,發消息給他:【怎麽樣,喜不喜歡?】
言禮:【怎麽突然搞這麽大陣仗?】
談若揚眉:【寵男朋友,需要理由嗎?你就說喜不喜歡吧?】
言禮:【喜歡。】
【寵若驚。t】
談若得意地勾。
正想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言禮忽然打了電話過來。
談若接聽放在耳邊,聽到男人溫潤的嗓音傳來:“我明天回去。”
談若心頭頓覺一喜,連聲音都不自覺變得激:“你那邊的工作結束了?”
“嗯。”手機另一端,江徹站在總裁辦的落地窗前,看著前方的夜空。
浪漫的無人機煙花表演已經落幕,但那些畫面似乎仍在他眼前,每一次變幻,都在他心髒最的地方。
江徹從未想過,竟會為自己花這樣的心思。
這讓他到愉悅的同時,一愧疚也悄然而生。
以言禮的份同接,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他總不能一直欺騙。
談若用這麽大的陣仗哄他高興,說明心裏是有他的。
江徹覺得,這時候如果主向坦白份,一時可能會難以接,但最後應該是能原諒他的。
Advertisement
江家和談家的聯姻,或許也能同意。
握著手機的指節微收,江徹忽然:“若若。”
談若的嗓音甜,又因為知道他明天要回去,此刻語調也變得輕快:“怎麽了?”
“今晚不要熬太晚,早點睡,明天我有話想當面和你說。”
談若好奇:“什麽話?不能現在說嗎?”
江徹:“這種事,電話裏說不清楚。”
當著面說,生氣了他還能哄,電話裏若是生氣了,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談若繼續試圖探究:“那你先說說看,是我想聽的話,還是不想聽的話?”
江徹頓了下:“這取決于你究竟有多喜歡我。”
他確實拿不準談若會是什麽反應,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他只知道,如果談若真的很喜歡他。
那麽得知他的家世足夠與談家匹配,必然是驚喜多過憤怒的。
反之,或許會生氣更多。
江徹:“到時候再說吧,我明天趕最早的航班回去,今晚早點睡。”
談若還在想著他先前的話,遲鈍地應了聲:“好。”
通話結束,談若徹底陷沉思。
言禮這麽鄭重地說明天有事跟聊,讓很難不胡思想。
他們倆認識的時間不久,能有什麽重要的事需要當面商量呢?
而且,他還說自己喜不喜歡聽,取決于對他有多喜歡。
談若向後倚在躺椅上,食指飛快點著下,大腦也迅速旋轉。
倏忽間,驚呼著瞪大眼睛:“他要求婚!”
談若委實被這個猜測給嚇到了。
莫非今晚的無人機表演,演到了言禮的心趴上,讓他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真的是要跟求婚?
談若越想,越覺得會是這種可能。
頓時皺起了眉頭。
明明自己先前跟他說得很清楚,兩人的家境不匹配,談可以,以後是結不了婚的。
他怎麽就是聽不進去呢?
更何況,他們倆從酒吧那晚初遇開始算,到如今也還不到一個月。
哪個孩子能這麽快答應一個男人的求婚?
如果不是求婚,那便還有一種可能——
他在鈞鼎集團見到江徹以後,自尊心嚴重挫,不願意再當小三,要跟分手。
不管是求婚還是分手,談若一時之間都有些難以接。
這完全離掌控了。
正發愁明天言禮回來,要怎麽應對,另外一通電話打進來。
來自大哥談昶。
談若接聽後,對面開門見山:“我明天落地新加威亞,先回家看看談似,然後就去長莞抓你去。”
談若眼皮微跳:“大哥,你歐洲那邊提前忙完了?不是說要一個月嗎……”
談昶輕哂一聲:“我要是再不趕回來,怕你到時候跟那個男人私奔了,到時候我連妹妹都見不著。”
談若:“……不至于。”
“怎麽不至于?”談昶說,“等我去了長莞,你帶著你那個男朋友一起來見我,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男人,能把我妹妹迷那樣。”
不給談若拒絕或者解釋的機會,談昶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談昶耳子,他最怕妹妹求,所以堅決不給開口的機會。
談若:“……”
言禮那邊,明天不知道是要求婚還是要分手,如今大哥明天也要回來,還要見言禮。
談若從未如此焦頭爛額過。
大哥見言禮,能有什麽好事?
雖說言禮長得帥,氣質也好,但直男看直男,肯定不看外表。
首先言禮的家境普通這一點,大哥那就絕對過不了關。
大哥一向疼,想必不忍心斥責什麽,卻免不了要把火力全都轉到言禮的上去。
言禮的自尊心那麽強,萬一被大哥故意刁難,他哪得了?
Advertisement
到時候肯定影響和言禮之間的。
再說言禮這邊。
明天如果言禮跟求婚,肯定不能答應,畢竟太倉促了,而且從來沒想那麽遠過。
如果是提分手,那肯定還是自己提更有面子些。
談若的心思逐漸開始活絡。
覺得,和言禮之間,真的要緣盡于此了。
開始忍不住回想和言禮在一起後的種種。
對言禮應該算不錯的,給他買了好多的高奢品牌,送他價值幾千萬的瑞士名表名表,就在幾分鐘前,還豪擲幾百萬,為他表演了一場無人機煙花秀。
朋友做到這個份上,談若自認為完全對得起他。
兩人的日子很好,但既然他們有緣無分,不會有好結果。
那麽,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談若決定,在大哥來長莞抓之前,自己連夜回新加威亞。
如此一來,也避免了明天和言禮當面鬧掰的難堪。
而且,自從知道了談似和項天霽之間發生過的事以後,還想見見談似的。
之前因為李曼銳偏心,對談似沒有過好臉。
說幹就幹,從躺椅上起,上樓收拾東西。
出臥室前,又特地留下一封陳信給言禮。
談若聘請管家和傭人時,就提前說明了,不是本地人,也說不準在這邊住多久,可能哪天說走就走了。
但是解雇他們之前,會額外賠付他們三個月的薪資。
大家都是接了,才來這裏上班的。
不過等談若真的說要走,管家、王姨和李姐三人還是訝異了一下。
他們看得出來,和言先生的正好,大家都沒想到這時候會出變故。
管家:“言先生回來怎麽辦?”
提到言禮,談若心底那細微的不舍又湧上來。
故作輕松地道:“緣來緣散,這都很正常。他明天若是回來,你們幫我傳個話,我留了信在主臥的屜裏,該說的都在信裏說清楚了。”
結清工資,談若在三人的目送下離開別墅。
別墅外面,範嘉音驅車等著。
管家幫忙把行李箱放至車廂。
談若坐上去,對著外面揮揮手,系上安全帶,對範嘉音道:“走吧。”
範嘉音驅車離開時,對談若佩服得五投地:“你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說談就談,說分就分。我剛才電話裏聽你說要分手,簡直難以置信。”
談若過後視鏡看著後面越來越遠的建築,心底升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
也不是完全沒心沒肺的人,其實在這套別墅裏住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是有住出些來的。
別墅裏的一草一木,都在腦海裏記得清楚。
還有院子裏種的那些玫瑰花,以後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談若心裏微微發堵。
範嘉音見沉默,餘看一眼:“還是舍不得言禮的吧?”
“好歹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當然會舍不得。”談若低著頭,不斷轉著腕上那只玫瑰鐲子,指腹索玫瑰花蕊上的那顆東珠。
言禮說過,即便不嫁給他,他也願意把鐲子送給。
談若不知道是哄還是真話,總之當真了,也帶走了。
這是言禮送給的唯一一件禮,想以後留作念想。
如果不是突然橫出這麽多的變故,其實還想跟他繼續談下去。
這段時間過得很快樂。
也真的喜歡言禮。
範嘉音說:“你是初,那個言禮又長得那麽帥,確實容易陷進去。其實這個時間點分開也好,等談得時間再久一點,越來越深,你會更難過。”
談若單手執頭,目看著前方的紅車尾燈出神片刻:“我知道,我跟t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早晚要舍得。”
這短短二十多天的相,也夠偶爾拿來回憶了。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做了決定,談若覺得自己應該往前看。
給言禮留的錢,足夠他下半輩子食無憂了。
如果他有野心,想創業,那筆錢也能為他的創業啓資金。
談若能做的都做了。
承認自己斷得有點幹脆了,但沒什麽對不起他的。
他們的階級差別太大,從今以後,想必很難再遇見。
指腹點著手機,低頭翻看與言禮的所有聊天記錄。
當車泊停在機場的泊車區,談若下車前,把與言禮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進黑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