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我要退婚!
談若站在洗手池前, 低頭摘取腕上的鐲子。
不知怎的,越想取下來,鐲子反倒越牢靠。
冷白燈下, 皙白的手腕, 被弄得泛紅。
正要點洗手潤一下, 骨節分明的手過來, 握住的手腕。
男人的指腹溫涼卻有力, 將的手牢牢錮。
不用回頭,談若也知道是誰。
他上的氣息, 閉著眼都能辨別得出來, 甚至在剛從包廂出來時,就已經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跟在後面。
在包廂裏假裝不認識, 這會兒倒是想起出來找了。
談若掙紮了幾下,沒有掙開, 氣得用手肘撞他:“騙子!”
用了不小的力道,男人被撞得悶哼一聲,握著手腕的力道收:“我是騙子,那你是什麽?”
他把人翻轉過來, 讓面對自己,“上一刻花言巧語的說喜歡我,下一刻說分手就分手, 果斷拉黑一切聯系方式。談若, 你就不是騙子?”
“我喜歡的是言禮, 你是嗎?”
“我是。”
談若推他一把, 直接穿他的謊言:“你是江徹!”
江徹被推得形晃了晃,握住的雙肩質問:“我要不是江徹,只是你眼中那個沒背景, 沒份,沒錢,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當初就那樣被你甩了,我這輩子還能找得到你嗎?”
如果真是那樣,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他只是隨手丟棄的一個玩,施舍錢財,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的最後一點憐憫。
談若冷嗤一聲。
他還委屈上了。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江徹,跟你就不會有後面的發展,你也不可能被我甩。說來說去,是你先騙了我,這一切之所以能發生,是你引起的。”
江徹苦牽:“我的未婚妻,在與我有婚約的前提下,把我當陌生男人,說要包養我。易地而,換我是你,你怎麽做?”
“你這是承認,你騙我是故意報複我了?”談若恍然大悟一般,譏誚地勾,食指著他的口,“難怪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把渣放在邊,你心裏一直都覺得我很渣,所以一邊陪我演戲,一邊等著我陷進這段裏,越來越喜歡你,然後你再拆穿這一切,等著看我笑話,是這樣吧?”
“我看你什麽笑話?”江徹被氣得心梗,“留下一封信,一筆錢,讓我找別人娶妻生子,你所說的喜歡我才是笑話。”
談若:“你以為我願意突然分手?還不是因為你莫名其妙說有事找我,我怕你——”
“怕我什麽?”江徹打斷,“怕我讓你負責,跟你求婚?怕我這個窮小子,早晚為你這個千金大小姐甩不掉的累贅?還是怕我貪圖你們家的錢,覺得我一個一窮二白的小白臉居然妄想攀附權貴,一步登天?你心裏是這樣想我的吧?”
“你剛才說你喜歡言禮,談若,你的喜歡,不過如此。你從來沒有站在雙方平等的位置上對待過言禮,這算什麽喜歡,喜歡阿貓阿狗那樣的喜歡?”
談若:“清醒一點有什麽不對?難道我非得是個腦,為了你和家人決裂,這樣你才滿意?”
“我有說過讓你和家人決裂?這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你怕到那一步,連申辯的機會都不給我,就自己在心裏給我判了刑。你何止是清醒,你就沒有心。”
談若:“……”
洗手間門口靜悄悄的。
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下來。
不知過去多久,談若抿了下,心裏嘀咕,分明就是他先騙的,怎麽到最後他比還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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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當時到底要跟我說的是什麽事?”支吾了一下,看向江徹,“你是要跟我坦白份?”
“你以為呢?”
談若看他一眼,小聲咕噥一句:“誰讓你不在手機裏直接說,非要等見面?那我肯定要胡思想啊。”
“不見面說,你知道真相直接氣跑了怎麽辦?”
“……”
那肯定得跑,養了個小白臉結果是未婚夫,還天天在小白臉跟前說未婚夫壞話,喊著要為了小白臉和未婚夫退婚,這是一件多麽令人尷尬且社死的事!
如果再讓邊的親人朋友知道,幾乎可以移民去月球了。
“不對呀。”談若倏的擡頭,“你既然早就認出了我,還覺得我渣,大可以直接亮明份拒絕我,為什麽答應做我男朋友?”
“你是因為喜歡我才這樣的,後來決定跟我坦白,更是徹底上我了,是這樣吧?”一通分析下來,眸微亮,得意地挑眉,“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
江徹深邃的眼眸凝視良久,驀地輕哂:“我喜歡你什麽?喜歡你背著我這個未婚夫在外面追求別的男人,還是喜歡你每天喊著要退婚,說一點都不想嫁給我?又或者,我喜歡你沒心沒肺,把我當玩,高興的時候逗一逗,騙又騙心,得到了,膩了,然後說扔就扔?”
談若的臉垮下來。
他這是不承認喜歡。
那他以言禮的份跟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就是報複,想看笑話的!
後來想坦白,是良心發現了吧?又或者覺得演夠了,不想再演了。
談若氣得對著他的踢一腳:“混蛋!”
覺得不解氣,又踢他一腳:“狼心狗肺!”
江徹兩條被尖銳的鞋尖踢得火辣辣的,他掀起眼睫看:“你生什麽氣?只許你自己看不上我,不許我不喜歡你?有你這麽霸道的嗎?”
“誰稀罕你喜歡我。”談若下口那悶,“反正我當初追你,跟你在一起,也是隨便談個玩玩而已,我才不在乎你怎麽想。”
“我就是把你當玩,玩夠了想扔就扔,你能把我怎麽樣?”
江徹眼白微微泛紅,漆深瞳底噴薄著怒火,似乎下一秒便能將燒灰燼。
談若深吸一口氣:“既然你早就把我看了,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報複我,又沒心,那我甩你也沒傷到你什麽,咱們扯平了。雅和莊園的那段日子,就當沒發生過,以後誰也別提。我們以前從未見過,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還有,”倔強地揚起下,像是一次把所有不滿的緒發洩出來,“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我要退婚!”
兩人對著,空氣仿佛在剎那間走了所有溫度。
——“就算後面我必須得聯姻,我也不會嫁給他。”
——“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不知道,我跟他老早就認識,當初兩家長輩為我們倆訂婚的時候,都把我給氣哭了。從始至終,我本一點都不想嫁給他。”
當初對言禮說的那些話,猶在耳畔。
江徹下頜線條繃,瞳底的黯了黯,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節泛著不易察覺的青白。
靜默半晌,他頭滾了下,開口時聲線沉得發啞:“那就退吧,沒有的婚姻本就是一場折磨。”
江徹後退一步,轉離開洗手間,兀自回了包廂。
談若還獨自站在原地,眼眶莫名發酸。
仰起頭看著頭頂熾亮的燈,用力眨幾下睫,又忙轉過頭去,打開水龍頭用水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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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擡起頭時,談若對著鏡子告訴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
金銀珠寶還有人不喜歡呢,何況是人?
江徹不喜歡,有的是人喜歡。
現在簡直恨死江徹了,毀掉言禮在心裏的一切好。
連初都了笑話。
了點洗手,把鐲子從腕上取下來,放進包裏。
平複過心緒從洗手間出來,談若不打算再回包廂,也不想再看到那張臉。
點開手機,邊走向電梯口,邊給談昶發微信,敲字告訴自己準備回家了,讓他自己聊他的生意吧,不用管。
文字編輯到一半,倏而一只手臂過來。
談若毫無防備,甚至來不及驚呼,便被那強勢的力道扯進一間僻靜無人的包廂。
事發突然,的手機險些落在地,息屏後攥住。
包廂門關上,四周漆黑的手不見五指。
談若被抵在門上,後背撞上門板的瞬間,那抹悉的烏木香將完全罩住,混著男人近時的滾燙熱意。
驚t魂未定間,的後腦勺被扣住,江徹的下來。
這個吻毫無溫可言,帶著不甘與憤怒,啃咬的瓣,舌尖蠻橫地撬開的齒關,在的口腔中肆般地掃。
牙齒磕到瓣,淡淡的腥味在舌尖漫開。
談若皺著眉偏頭躲閃,卻被他住下強行掰回來。
手打他,被他反剪雙手桎梏在後,下一秒被他掐著腰吻得更深。
火熱的呼吸糾纏間,談若能覺到男人的膛劇烈起伏,像是有抑不住的怒火在燃燒。
談若被他吻得幾近缺氧,眼前一陣發白,江徹才終于松開。
如同一條離岸的魚,仰著頭靠在門上大口氣,男人卻埋在頸間仍麻麻地吻著,像個貪婪的吸鬼一樣。
襯衫的領口被扯開,出裏面的白吊帶。
他的牙齒叼著吊帶領口的邊緣往下扯,臉埋在起伏的前,咬上的。
談若低唔了聲,垂眼看他地吃那裏,輕哼:“你不是答應跟我退婚了,現在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倆現在的關系,不適合做這種事吧,江先生?”
“江徹答應退婚,但是言禮沒答應分手。”他的鼻尖埋進壑,蹭了蹭,聲音含糊地道,“你也可以我言先生。”
談若:“……”
還能這樣賴皮?
江徹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明明一個月前,從跑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斷告訴自己,既然的喜歡如此廉價,不堪一擊,後面如果知道他是江徹,還是堅決要退婚,那就隨去。
如果心裏裝不下他,他不可能沒臉沒皮地上去,像條搖尾的狗一樣去求喜歡。
可是退婚那兩個字說出來時,江徹才發現自己本無法接他們之間從此形同陌路。
自從一聲不響的離開,他煎熬了一個月,讓自己沉浸在工作裏,忙得沒有任何時間和空間去胡思想,沒有人知道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有多難熬。
他甚至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告訴談昶,期待著談昶能帶著妹妹來見他。
今晚來會所之前,他在車上摘了送的腕表,裝作被甩後若無其事,試圖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面,卻還是控制不住在飯局上留意,關注。
他剛才完全聽不到談昶和羅副總他們在聊什麽,滿腦子都是。
江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這樣本無法控制的,清醒地看著自己再一次為沉淪。
就像小的時候,他明明知道反對婚事,覺得他哪哪都不滿意,每天想著辦法試圖改造他,讓人給他制定嚴苛的計劃表,自己拿著評分審核表每天在他邊晃悠著給他打分,威脅他不合格就解除婚約。他一邊覺得屈辱,還要一邊聽的話,努力為喜歡的樣子。
江徹不知道自己在眼裏究竟有多不堪,才值得這樣對待。
不過看不上江徹,起碼對言禮還是有一點點喜歡的。
再廉價的喜歡也是喜歡。
有總比沒有好。
江徹忽然覺得,在面前低三下四,死乞白賴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
反正他在眼裏,已經那樣了,在乎面子也不會被高看幾眼。
指腹掐著腰的力道收,江徹臉埋在的側頸,狠閉了閉眼,炙熱的呼吸噴灑出來:“若若,我沒同意分手。”
“你以前說過,只要我乖乖聽話,就會一直寵著我,還算數嗎?”
談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