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打誰臉的問題。這是安全問題。質量安全問題重于一切!”
桑甜看了老李頭一眼,堅定道。
“我相信師傅不會因此生我氣的。”
“師傅?桑甜,你喊李工什麼?你喊他師傅?”
京肆野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很清楚,如果老李頭沒收桑甜為徒,桑甜是不可能喊對方師傅的!
因為老李頭之前就對他說,不要讓他喊,他怕丟了他的金字招牌。
想想他是京家的二爺,老李頭都尚且這麼對他,更何況桑甜!
“沒錯!我今早確實收桑甜為徒。”
老李頭沉著臉承認。
聲音落下,京政南眸底閃過一短暫的意外。
而現場的人個個都竊竊私語。
“這怎麼可能?”
“這李工有多年沒收徒了。怎麼可能收這個的為徒。”
“對啊,還是一個新來的。”
“就是,李工來京氏五十年,據說只收了一個半徒弟啊!其中一個還是我們京總。”
“我啊,聽說連二爺,李工的面子都不給呢!”
京肆野聽到這話,臉更臭了。
“桑甜,你不要不知好歹。李工今天剛收你為徒,你就要背叛師門是不是?”
桑甜下意識看了老李頭一眼。
老李頭臉沉得可怕,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桑甜,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挑戰為師的權威?”
桑甜抿了抿,猶豫了兩秒後堅定抬頭。
“師傅,我確實不應該在公開場合這麼說,應該私下匯報。這樣做,確實是我不對。”
桑甜沖著老李頭鞠躬。
“師傅,對不起。但是您教我,任何時候,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寧可判斷錯誤,也不要畏懼權威上報。”
“好,那你說說,為什麼那面臨時墻會坍塌?”
桑甜跟方特助借了部筆記本,然後快速在筆記本上啪啪啪一頓輸,再亮給京政南和老李頭看。
“這是這個月的降雨圖。這個月我們已經連續降雨超過20天,也就是說這面墻已經泡在雨水里20天了。”
京肆野聽到這話,笑了笑。
“什麼墻不能泡水?別說20天了,就兩萬天都沒問題。”
桑甜沒有理會京肆野的搗,繼續讓京政南和老李頭看天氣預報。
“你們看,這個是今晚的風力預警。臺風在臨市過境,除了影響我們本地降水過量之外,還會帶來6級左右的風力。
你們再看,用砂石,非425水泥和石灰裂磚進行建設的臨時宣傳墻。
我們據這三種結構材料可以計算出它的抗風……”
桑甜邊說邊在紙張上飛速演算,然後算出一個結果。
“你們看,當墻泡在雨水里長達20天後,本不足以抗衡6級的風力。所以,就算今晚這面宣傳墻不倒,很可能明天也會倒。”
京政南眸底閃過一抹贊嘆。
剛剛桑甜的演算,他挑不出一病。
這會兒,看到演算的京肆野也目瞪口呆。
“桑甜,你這是唬人的吧?”
桑甜依舊沒有理會他,轉而看向老李頭:“師傅,您怎麼看?”
“演算沒有問題,推理也沒有問題。但你怎麼確定,這面臨時墻的水泥、砂石和磚塊都有問題?”
“手。”桑甜篤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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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宋詩蓉聲調高了幾分,“你這不是開玩笑嘛?驗收工程不靠數據說話,靠手?”
“就是啊!”
“我還以為多厲害,多神忽呢?原來是靠手。”
“當自己是天才啊!”
“而且,我們京氏向來不會用有問題的水泥、磚塊和砂石。”
老李頭也看向京政南:“工地好幾批水泥,我都查過,確實沒問題。樓我反復驗收也沒問題。當時京總監說會負責宣傳欄這塊,我就沒關注。”
桑甜從兜里掏出一點點砂石,放到老李頭手里。
“師傅,你看,這是我從墻上摳下來的。”
“我看看。”京政南朝著桑甜攤開了手心。
桑甜再從兜里掏出一小把砂石放到京政南手心中。
這會兒,桑甜也抓著一小把放在自己的手心。
老李頭,京政南,桑甜三人同時閉上了眼,挲著手中的砂石。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低聲流。
“這是在干什麼?”
“不知道啊。”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人同時念出。
“砂石40%,K3磚,石灰超標,裂開形多孔,水泥324!”
聲音落下,三人同時睜開眼。
京政南夾著怒火,把手中一把細沙拍在了桌面上!
“水泥竟然連325都不用!”
現場的人嚇了一跳。
而老李頭倒是認可地對著桑甜點了點頭。
“好!好樣的!不愧是我老李頭的徒弟!
不畏威權,有理有據,不講人,把質量和安全放在第一位。
桑甜,你可以出師了!”
這番話砸落下來,京肆野和宋詩蓉都覺得面然無存。
畢竟是京肆野負責檢驗的容,他有不開的干系,便支支吾吾說。
“哥,就算桑甜說的不假。但一面臨時墻而已,本來就是要拆除了。明天預售後就拆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話還沒說完,桑甜就反駁了。
“不,恰恰相反。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
雖然只是一面臨時墻,但設想一下,明天樓盤預售,如果在面前,臨時墻坍塌,那誰還會買我們的樓盤?
長達兩年的努力,集團的所有投,很可能就因為這面臨時墻而全毀了!”
老李頭點點頭:“桑甜說的有道理。”
“可……可你也不能保證,今晚或者明天墻一定坍塌吧?桑甜,我不信你能計算得這麼準。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京肆野還在辯解。
周圍不人都跟著點頭。
有人幫京肆野出聲。
“是啊,京總,就算桑小姐推算出來的結果有幾分道理,但我們現在臨時去哪重新搞個宣傳欄出來?”
“對啊,總不能因為有幾分可能就去推毀一面宣傳墻吧?”
“就是啊,記者全部都約好啊。”
這會兒,還有人怪氣地看著桑甜說:“有的人啊,只管自己出頭逞英雄,完全不顧結果。只會搗,不會給方案。”
桑甜聽了這話,立刻提出自己的建議。
“我認為現在讓設計部出一個臨時的宣傳背景,只要把我們樓盤拍攝的一些照片給擺放上去,然後讓印刷部加印出來,再搞個鋼鐵支架放上宣傳展板,就能應對明天的宣傳了。”
宋詩蓉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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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倒是輕巧。你現在要宣傳部、設計部,還有工程部的人全部加班。
就算他們加班,你剛說的這些也未必能完。就算完了,人家廣告印刷廠早就下班了。
還別說什麼工人打鐵架,再把你這個宣傳背板搞上去。”
“是,我承認會很麻煩。我也承認這會給大家增加工作量。
但一個晚上的加班,很可能挽回一些經濟損失,還有明天參加剪彩活人員的人安全。
試想一下,明天的樓盤預售會邀請一些明星站臺。他們站在臨時墻那邊,萬一坍塌出現安全事故,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既然我們知道有這個方面的危險,我們為什麼不規避呢?”
宋詩蓉還是覺得桑甜危言聳聽,雙手環著看。
“我問你,桑甜,你敢保證今晚或者明天,墻一定坍塌嗎?”
桑甜抿抿,這事說實話,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數學演算是一方面,但現實生活也未必百分百按照演算走啊。
就在桑甜猶豫不決的時候,老李頭看向京政南。
“這事你怎麼看?”
聲音落下,全部人的目都落在京政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