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小姐？”護士關切道：“你怎麼了？忽然臉這麼蒼白。”
“……沒事。”應夢珠回神，勉強笑了笑，“我想睡會兒午覺，你去忙吧。”
護士離開後，應夢珠靠在床邊發了會兒呆，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又做了夢。
只是這次不是夢見車禍，而是被鎖在一間暗無天日的房間里，看見自己上凹凸不平，那是被生生剮了下來，滴落在地板上，一片泊。
忽然，門打開了，有人慢慢走近，應夢珠滿懷希地抬頭，看見柏諭冷漠的臉。
他抬起手，手上提著一把滿是鮮的尖刀——
應夢珠驟然驚醒，抓著心口的服急促息。
“夢珠？”有人喊道：“夢珠，這是做噩夢了嗎？”
應夢珠呆愣愣地轉過頭，看見應辰的臉。
難道還在夢里嗎？不然怎麼會看見爸？
“夢珠，你睡了好久。”何惠端了杯水給，“來，喝點水，你這是夢見什麼了，嚇這樣。”
應夢珠沒接水，眨了眨眼睛，“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看你這話說的，家里細出車禍這麼大事，我們當父母的當然要來看看。”何惠臉上的傷已經好了，滿臉擔憂：“夢珠，你還好吧？醫生說你和孩子都沒有大礙，但是哎喲，我是想想都覺得嚇人，怎麼會出這種事呢！”
應夢珠轉過臉，道：“我沒事。”
“其實我是想來跟你道個歉。”何惠嘆口氣，“上次我也是在氣頭上，才會說那些難聽話，夢珠你可千萬不要往心里去。”
“還有……”從旁邊的袋子里拿出一個機人模型來，道：“我看你還在乎那個機人的，就專門讓你表哥找了個高端的款式，這個機人能跟人流，很貴的！”
說起這個何惠都咬牙切齒。
都不明白了，就這麼個破玩意兒，竟然要好幾萬！
應夢珠看了眼，瞬間攥了手指。
這是大一時候做的小組作業，運氣不好，分到的組員都在劃水，只有認真做作業，運用了最初的MZ13仿生系統，那時候的系統還很糙簡陋，和畢設用到的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一個人兢兢業業做完了小組作業，最後的品還被人剽竊，搶先申請了專利。
那之後應夢珠聽說過這款機人量產了，賣得很貴，但應夢珠一分錢都拿不到。
如今何惠買來這個機人給“賠罪”，簡直荒謬。
“找我什麼事，直接說吧。”應夢珠道。
何惠熱臉了冷屁，也有點裝不下去了，將機人一扔，道：“你這是態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給你，你看都不看一眼？”
應辰苦口婆心：“夢珠，你阿姨也知道錯了，誠心誠意跟你道歉，你就原諒吧，不管發生什麼，大家都是一家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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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夢珠重復道：“找我什麼事，直接說。”
何惠想要發火，生生忍住了，道：“你跟柏先生什麼關系？”
“沒什麼關系。”應夢珠如實說：“只是因為意外，懷了他的孩子而已。”
“什麼而已！”何惠控制不住音量，道：“說你肚子里懷著金山銀山也不為過。”
應夢珠覺得聲音好刺耳，偏頭看向門外，如果有護士路過，想讓護士請這兩位出去。
門外好像有人，但大概只是路過，并沒有進來。
“柏先生許諾給你什麼？”何惠問：“他有沒有說孩子生下來怎麼辦？有沒有說要娶你？”
應夢珠蹙眉，“他怎麼可能會娶我。”
“……我想也是。”何惠坐在了病床上，抓著應夢珠的胳膊道：“夢珠，既然沒法嫁給他做柏太，那你就要趁著這段時間跟他要東西啊，鈔票，房子，車子，地皮……你全都得要知不知道？不然你都要虧死的啦。”
應夢珠知道要是自己說只是想要給孩子一個優渥的生活環境，何惠會更加糾纏不休，便違心道：“我才剛跟他住一起沒多久，過段時間再說吧。”
“那倒也是，要是現在就張口，顯得你多拜金。”何惠點點頭，認為應夢珠的想法不無道理，“但還是得要，等孩子生下來你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到時候可就什麼東西都要不來了！”
“……嗯，我知道了。”應夢珠敷衍地應了一聲，希他們快點走。
“夢珠。”應辰道：“你知不知道麗港碼頭的規劃？”
這個應夢珠是真不知道，一臉茫然：“什麼？”
“柏先生把麗港碼頭買下來了。”應辰低聲說：“要開一條新航線！背後還有政府投資，是人人眼紅的大項目，據說已經在正式談開發規劃了，要是麗港碼頭擴建，柏家可就海城的霸主了。”
麗港碼頭是上世紀留下來的老碼頭，因為吞吐量不夠大，漸漸荒廢了，不過風景不錯，不人去旅游打卡，早就已經失去了作為碼頭的實際作用。
“我不懂這些。”應夢珠說。
“你不懂這些，柏先生懂啊！”何惠道：“我們家也是做建材生意的，完全可以加這個項目嘛，夢珠，你去跟柏先生說說，讓和榮也參與進去。”
應夢珠就是再不懂生意上的事，也知道政府下了紅頭文件的工程有多大，想要投資的公司肯定早就破了頭，哪里得上和榮這種阿貓阿狗。
何惠也是真敢說。
應夢珠道：“這麼大的項目，他不會聽我的。”
“那你給他吹吹枕頭風啊。”何惠說：“你現在懷了他的孩子，再撒撒，天上的星星也肯摘下來給你的。”
應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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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先生又不是什麼荒無度的暴君。
要是真敢這麼干，柏諭會把揍得雙眼冒星星還差不多。
但何惠眉飛舞，就好像和榮已經加了麗港碼頭的項目，應夢珠不想跟掰扯，敷衍道：“我會試試看的。”
過幾天就說柏先生拒絕了，難道何惠還敢打電話問柏諭？
病房門外。
樊宣一白大褂，前口袋里揣了一袋的筆，抱著胳膊笑道：“胃口不小嘛，麗港碼頭的項目都想摻一腳。”
柏諭臂彎里搭著大，另只手上提著個塑料袋。
他聽見應夢珠那句“我會試試看的”，輕嗤了一聲，隨手將塑料袋丟進了垃圾桶。
“什麼東西啊？”樊宣好奇問。
柏諭沒回答。
但被老板一低氣得小哆嗦的楊總助知道，那是柏先生下班後開了四十分鐘車去海大小吃街買來的陳師菠蘿油。
今早上應小姐點名要吃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