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夢珠轉眸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空。
這座地北回歸線以南又瀕臨海洋的城市,亞熱帶季風氣候影響,冬季短暫且溫暖,降雪是氣候奇觀,要多幸運才能看見一次。
喬蔓無奈道:“怎麼還是這麼較真,我那是一種夸張說法。”
招呼大家吃飯,應夢珠默默跟著過去,有意選了離柏諭最遠的一張椅子,柏諭似乎看了一眼,又似乎沒有。
喬蔓的廚藝確實非常不錯,一個人做了一大桌菜,尤其是那道老鴨湯,一看就靚。
親自分湯,先給應夢珠盛了一碗,道:“你胃口不好,這里面有酸蘿卜,可以開胃,希你能多吃點,這麼瘦,寶寶也會吸收不到營養的。”
應夢珠道謝,喝了口湯,幸福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不愧是陳姨都夸贊的手藝,真的好好喝。
要是喬小姐不做柏家的夫人了,去擺攤賣酸蘿卜老鴨湯,也一定會很快發家致富的。
柏先生面上冷淡平靜,實際上五分鐘看了應夢珠三次,瞥見喝干凈的碗,覺得讓喬蔓過來也不算個錯誤的決定。
起碼這個挑食鬼終于能吃下飯了。
楊總助總在他耳邊念叨,一會兒說應小姐中午就吃了兩口飯,一會兒又說應小姐吃了就吐了,簡直聒噪不堪。
他只好致電南士,南士說可以吃點酸爽開胃的東西,冬天喝湯最為合適,柏諭想起了喬蔓煲湯的手藝不錯。
所以喬蔓才會出現在這里。
“你不吃了嗎?”喬蔓問:“只喝一碗湯哪里夠?”
應夢珠有點心虛。雖然喬蔓做的飯菜香味俱全,但確實是吃不下,要是當場吐出來,對喬小姐來說也太冒犯了。
“我吃飽了。”應夢珠站起準備離席,“你們慢慢……”
“坐下。”柏諭眼也沒抬,冷冷道。
“……”應夢珠憋屈地坐下了。
柏諭道:“給盛點湯泡飯。”
陳姨連忙照做,柏諭終于看向了應夢珠,說:“吃。”
應夢珠握著勺子,覺得還不如住醫院里。
起碼在醫院里沒人會著吃飯。
應夢珠悄悄把碗里的鴨撿出來,自以為做得非常蔽,柏諭瞇起眼睛,一個眼刀,應夢珠手一抖,把鴨塞進了里。
柏先生收回視線,繼續吃飯。
因為被柏諭盯著,應夢珠也不敢跟陳姨撒說不吃了,結結實實吃完了一碗湯泡飯,放下勺子,小聲說:“我吃飽了,真的。”
柏諭看起來不太相信。
應夢珠抿,“我肚子都吃得鼓起來了,不信你。”
本來是說氣話,結果柏諭真的手,了的肚子。
應夢珠:“!”
柏諭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甲修剪整齊,非常漂亮,可以完全蓋住應夢珠的肚子,即便隔著服,應夢珠也能到他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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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臉通紅,躲到了一邊。
怎麼真的啊,旁邊還有人呢!
應夢珠借口消食,匆匆跑開了。
喬蔓微微垂下眼睫,道:“夢珠還是蠻聽你話的。”
“裝乖而已。”柏諭散漫道:“辛苦你了。”
“這有什麼。我早就想來看看。”喬蔓撐著下,“確實長得好,我看了都喜歡。”
柏諭挑起眼角,“你喜歡有什麼用。”
“那你喜歡嗎?”喬蔓笑著說:“我聽說尤敏現在還在特護病房里躺著。畢竟是顧家唯一的兒,你下手這麼重,不怕顧家找麻煩啊?”
柏諭冷淡說:“那他們就可以等著顧尤敏跳樓自殺的死訊了。”
“……”
喬蔓後背生寒。
這似乎是柏諭與生俱來的天賦,可以輕飄飄說出令人骨悚然的話。
就因為應夢珠一句無憑無據的指控,他就可以要顧尤敏的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冷淡矜持的皮囊下,是獨屬于他的囂張與狂妄。
“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喬蔓道:“我是說孩子生下來後。”
柏諭:“給張支票。”
原本是打算給五百萬,現在的話……給張空白支票,數字自己填,也不算虧待。
“畢竟是孩子的生母,怎麼可能會不想見自己的孩子呢。”喬蔓不贊同道:“你這樣的理方式不行。還是說……”
“因為要回國了,所以你想理干凈一些?”
柏諭嗓音平靜:“誰?”
喬蔓吸了口氣,道:“已經很晚,我先回去了。”
“柏曜還是在外面鬼混不回家?”
喬蔓莞爾,“或許吧,我不太清楚。”
“我會跟他談談。”
“不用了。”喬蔓苦一笑,道:“多謝你,阿諭,但就這樣吧。”
……
應夢珠窩在床上清點自己的全部資產。
最後得出的結論為真是一窮二白。世界上怎麼會有應夢珠這樣的窮蛋。
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應夢珠自己做兼職掙來的,因為學習很忙,其實也沒有多時間能兼職,所以掙的錢真的就是只夠活著,不高,以前也沒覺得錢有多重要。
直到何惠那十幾萬的醫藥費砸下來。
這還只是醫藥費,不包括療養院的費用,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年的費用可能要三四十萬。
海城的人均收很高,即便如此,三四十萬也是一筆非常高昂的支出,普通家庭負擔不起。
應夢珠就更負擔不起了。
和榮倒閉,應夢珠是完全可以接的,何惠和應辰有手有腳,不死自己,但是年紀大了,一的慢病,應夢珠沒法眼睜睜看著被療養院趕出來等死。
所以………
應夢珠深吸口氣,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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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柏諭的聲音傳來:“什麼事。”
應夢珠把門推開一條,“柏先生,我給你送水果。”
柏諭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高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窄框眼睛,讓那雙眼睛顯得沒那麼冰冷,給人一種溫和的錯覺。
“隨便放著。”
“哦。”應夢珠走進去,將果盤放好,絞著手指支支吾吾:“那個,柏先生,我有事想跟你說。”
柏諭原本還算不錯的心瞬間跌到谷底。
今天應夢珠很乖,讓他幾乎忘了在病房門外聽見的那些算計。可連多等一天都不愿意,見到他就迫不及待要提讓和榮加麗港碼頭規劃的事。
應夢珠其實很張,手心里都是汗,小心翼翼地道:“我……”
“夠了。”柏諭冷聲打斷:“回去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