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序的眉眼間浮起一極淺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在晨里顯得格外人,微微俯,靠近了些:“什麼好看?”
陳澄還沉浸在剛才視覺沖擊帶來的震撼里,直勾勾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聲重復:“你好看……”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滯了半秒。
陳澄自己先猛地反應過來,耳和脖頸都染上了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慌地擺手,急切地解釋:“我是說你的材,不是,是你的服……哎呀!”
越描越黑。
陳澄得無地自容,再也待不下去,轉就想逃離這個讓連續社死的現場。
然而,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輕輕握住。
陳澄一僵,心跳驟然失序,像揣了只瘋狂蹦跳的兔子。
被迫停下腳步,卻不敢回頭,只能低著頭,聲音又輕又:“怎麼了,大哥?”
此刻的能覺到他的目落在自己發燙的耳廓上,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平靜,卻又好像有些不同。
“領帶。”周時序的聲音響起,平靜如常,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和:“還沒系。”
他握著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將又輕輕帶回了自己前。
陳澄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領帶,又抬眸看了看他平靜無波的臉,腔里的悸卻毫沒有平息,反而因為他此刻的靠近和自然的態度,變得更加強烈。
昨天至還能勉強維持鎮定,今天早上,經歷了那樣的夢境和剛才的口不擇言,只覺得指尖都在發燙。
但在他沉靜目的注視下,陳澄還是乖乖地,手接過了那條領帶。
冰涼的熨著滾燙的掌心。
周時序配合地微微低下頭,給足夠的空間。
這一次,陳澄的作比昨天更加僵,指尖甚至有些細微的抖。
能聞到他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混合著須後水淡淡的冷松香,無聲無息地將包裹。
的視線不敢瞟,只能死死地盯著他的襯衫領口,強迫自己回憶打領帶的步驟。
周時序安靜地站著,任由作。
他的目落在低垂的眼睫上,那濃的睫因為張而微微,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影。
還有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泛著自然潤澤的瓣……
周時序的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在抬眸時,移開了視線。
陳澄輕輕舒了口氣,指尖最後平領結下的褶皺,小聲說:“好了。”
“嗯。”周時序應了一聲,抬手自己調整了一下領結的松,目重新落回臉上,頓了頓,才說:“謝謝。”
他的語氣很平和,聽不出什麼特別的緒,仿佛剛才那句直白的夸贊和此刻指尖的輕都不存在。
可越是這樣,陳澄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不、不客氣。”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的角。
周時序沒再說什麼,轉走向門口:“我先下去,你收拾好下來吃早餐。”
“好。”陳澄如蒙大赦,目送他離開臥室,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
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眼含春水的自己,忍不住雙手捂住臉頰。
“陳澄,你爭氣一點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小聲告誡,可角卻不控制地微微上揚。
早餐的氛圍比陳澄預想的要輕松許多。
周時序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安靜地看著財經新聞,作優雅地用著早餐,偶爾回答一兩個關于食的問題,語氣平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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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澄也慢慢放松下來,小口喝著牛,心里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眼看周時序用完早餐,準備起時,陳澄連忙放下杯子,有些張地住他:“大哥……”
周時序作一頓,抬眸看:“嗯?”
“那個我今天下午,有個朋友可能會過來。”陳澄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辭:“就是上次跟你提過的,我直播間的那個朋友,黎純,學編導的,今天想過來幫我一起拍一個新的助眠視頻,需要借用一下家里的空間,可以嗎?”
問得有些忐忑。
雖然周時序說過這是的家,但畢竟這是周家老宅,規矩多,又剛嫁進來不久,帶朋友過來,會不會太隨意了?
周時序看著小心翼翼、生怕給他添麻煩的樣子,眼神微。
他微微向後靠,目平靜地注視著,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許:“陳澄。”
“嗯?”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邀請朋友來做客,或者做你工作相關的事,都是你的自由,不需要特意征求我的同意。”
他頓了頓,看著有些怔愣的神,補充道:“你是這個家的主人,有權利決定這些事,以後類似的事,你自己做決定。”
他的話像一暖流,緩緩注陳澄的心田。
那種被尊重,被認可的覺,讓心里酸酸的,同時又涌起一難以言喻的安心和喜悅。
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一個明的笑容:“嗯!我知道了,謝謝大哥,”
周時序看著臉上純粹的笑容,角也輕輕地彎了一下,他站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今天有個重要的簽約儀式,會晚點回來,你們玩得開心。”
“好,路上小心。”陳澄也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看著他拔的背影消失在玄關,陳澄心里那點忐忑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的快樂。
下午兩點,黎純準時到達。
當車子駛周家老宅的范圍時,黎純的眼睛就開始不夠用了。
“我的天,橙子,你這豪門世家的宅子也太夸張了吧?”著車窗,看著沿途心修剪的園林景觀和遠若若現的古典建筑主,發出驚嘆。
等真正進主宅,看到那挑高近十米的客廳,華麗復古的水晶吊燈,以及隨可見的藝品擺設時,黎純更是張大了,半天沒合攏。
“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嗎?”挽著陳澄的手臂,低聲音,眼睛卻亮得嚇人:“橙子,你快掐我一下,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住在這里?!”
陳澄被夸張的反應逗笑,拉著在沙發上坐下,傭人適時地送上致的茶點和花果茶。
“淡定淡定。”陳澄笑著遞給一杯茶:“喝點茶,驚。”
黎純接過茶杯,環顧著四周極致奢華卻又著品味的裝飾,終于忍不住湊近陳澄,聲音得極低,卻掩不住興和好奇:“橙子,你老實告訴我,這種一夜暴富,不對,是一步登天嫁頂級豪門的覺,到底是什麼滋味呀?”
陳澄被問得一愣,端著茶杯,認真想了想。
“覺……”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聲音輕:“像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很不真實,有時候早上醒來,看著這個房間,都覺得像在做夢,但是……”
頓了頓,想起周時序平靜的眼神,他牽著手時的溫度,還有他說“這里也是你的家”時的認真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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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覺得很安心。”陳澄的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的弧度:“他對我很好,很尊重我,雖然開頭是個大烏龍,但現在……好像還不錯。”
黎純仔細觀察著的神,尤其是提起“他”時,眼中那抹不自覺的和,心里頓時了然。
用手肘輕輕了陳澄,眉弄眼,笑瞇瞇地說:“看你這小表,怎麼,這麼快就淪陷啦?看來咱們周大總裁魅力不小嘛!”
陳澄臉一紅,嗔怪地推了一下:“別瞎說!”
“我哪有瞎說!”黎純笑得促狹,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湊得更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不過說真的,就算沒,是這生活水準,這出手闊綽的程度也值了!要讓我也過上這種日子,老公就是個擺設,是個簽協議的合作伙伴,我也知足得不得了!”
陳澄被直白又現實的話逗得“噗嗤”笑出聲,心里的那點窘也散了不。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怎的,腦海里忽然閃過昨晚酒會上那個意外的,還有指尖隔著薄薄料到的、不容錯辨的堅廓……
臉又悄悄熱了起來。
鬼使神差地,用同樣低的聲音,含糊地接了一句:“他應該不是擺設。”
“嗯?”黎純瞬間捕捉到關鍵信息,眼睛瞪大,閃爍著八卦的:“什麼意思?你試過啦?!”
“沒有,你別猜!”陳澄得差點打翻茶杯,慌忙否認,但在黎純鍥而不舍的視下,還是紅著臉,聲音細若蚊蚋地坦白:“就不小心到了……”
“到了?!”黎純倒吸一口涼氣,激地抓住陳澄的手臂:“到哪兒了?怎麼到的?快說快說!手怎麼樣?規模如何?!”
陳澄的臉已經紅得快滴了,憤地捂住黎純的:“你小聲點……”
等黎純做出拉上拉鏈的保證作,陳澄才松開手,極其不好意思地,用快聽不見的聲音,把昨晚酒會休息區的“水杯事故”簡略說了一遍。
當然,省略了那個令人臉紅的夢,和今早更過分的“投懷送抱”。
即便這樣,也足夠黎純消化半天了。
黎純聽完,沉默了幾秒,對著陳澄豎起大拇指:“牛!橙子你是真的牛,這種社死又香艷的劇都能讓你上!不過……”
著下,一臉“我很懂”的分析表:“聽你這描述,咱們周大總裁這件配置,絕對是頂尖水準啊!那力方面肯定也差不了,一夜七次說不定都不是問題!”
“黎純!”陳澄得要去捂的,兩個孩笑鬧一團。
玩鬧過後,兩人開始正事。
今天要拍的助眠視頻,是一個“春日書房聽雨”的景主題。
陳澄換上了一件舒適的米白針織長,黎純則發揮專業特長,在周家那間有著整面落地窗和巨大書墻的書房里,心布置場景。
和的線,裊裊升起的檀香,模擬雨聲的白噪音設備,一本攤開的詩集,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
氛圍十足。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陳澄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里,用特有的溫嗓音,緩緩引導著聽眾放松,融這個寧靜的、只有雨聲和書頁聲的春日午後。
黎純扛著相機,從不同角度捕捉沉靜和的側臉,和窗外特意營造的“雨幕”影。
一切結束後,已經是傍晚。
陳澄為了謝黎純的幫忙,提議請出去吃大餐。
兩人收拾好東西,跟王姨打了聲招呼,便由司機送著,去了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創意菜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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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環境雅致,客人不多,氛圍安靜。
陳澄和黎純正邊吃邊聊著視頻剪輯的細節,一道男聲忽然在旁邊響起——
“陳澄?真是你啊!”
陳澄聞聲抬頭,看到來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站在桌邊的男人穿著一牌,頭發心打理過,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表,臉上帶著自以為帥氣的笑容,正是大學時期的一個追求者,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富二代,趙駿。
趙駿大學時追追得,送花送禮,堵宿舍樓下,花樣百出。
但陳澄對他那種浮夸的作風和流連花叢的名聲很不冒,明確拒絕過很多次。
畢業後就再也沒聯系過。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
“趙駿?”陳澄放下筷子,語氣疏離而禮貌:“好巧。”
“可不是嘛!”趙駿像是沒察覺到的冷淡,目毫不掩飾地在陳澄上掃視,眼中閃過驚艷。
今天的陳澄因為要拍攝,妝容清淡卻致,米白長襯得氣質溫婉純凈,比大學時期更多了幾分人的韻味。
“畢業以後就沒見過了,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趙駿笑著,目又瞥了一眼對面的黎純,以及桌上價格不菲的菜品,語氣帶了點探究:“看來過得不錯?在哪高就啊?”
他這話問得有些冒犯,黎純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陳澄神不變,聲音平靜:“謝謝關心,我很好,我們在吃飯,不太方便聊天,改天再敘舊吧。”
這是委婉的逐客令。
但趙駿顯然沒什麼眼,或者說,他本不在意。
他非但沒走,余掃過空的手指,心中閃過一了然,反而更湊近了些,低聲音,帶著幾分油膩的稔:“別這麼見外嘛,老同學,聽說你前段時間結婚了?怎麼,老公沒陪你出來吃飯?要不要……老同學陪你喝一杯?”
說著,他竟然手,想要去陳澄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