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何皎是在一陣消毒水氣味中醒來的。
視線逐漸聚焦在天花板簡約的吊燈上，隨即，昨晚那恐怖的一幕如同水般洶涌回籠——
“啊！”
何皎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守在床邊的李芳被兒突然的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皎皎，怎麼了，做噩夢了？”
“媽！”何皎抓住母親的手臂，聲音抖得厲害：“鬼，我見到鬼了！是周臣敘！他回來了！他變鬼回來報仇了！”
李芳臉一變，連忙捂住兒的，警惕地看了看病房門口，低聲音：“胡說八道什麼！大爺都走了五年了，骨頭怕是都化灰了，怎麼可能回來？你肯定是看錯了，或者是被明舒晚那個小賤人給算計了！”
“我沒有看錯！”何皎的緒瀕臨崩潰，眼淚奪眶而出：“就是他那張臉！慘白慘白的，就從下往上照過來了還有那些鬼，媽，他一定是知道我們……知道京年哥哥現在的一切，所以才……”
“閉！”李芳厲聲打斷，眼神里閃過一慌，但更多的是狠厲：“我告訴你多次了，那件事爛在肚子里，永遠不許再提！當年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系？那是意外，意外你懂嗎！”
用力抓住兒的肩膀，強迫何皎看著自己：“聽著，皎皎，你現在肚子里懷著周家的骨，你是要母憑子貴的人！別說大爺死了，就算他真變鬼，也該是他怕我們！明白嗎？”
何皎被母親眼中的狠意震懾，泣聲漸漸小了，但眼神依舊惶恐。
李芳放緩語氣，替掉眼淚：“你肯定是太累了，又被明舒晚設計了，那個人心機深得很，故意嚇唬你呢，等京年回來，讓他給你做主。”
提到周京年，何皎連忙抓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皎皎，什麼事？”
“京年哥哥……”何皎一聽到他的聲音，委屈和恐懼再次涌上心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昨晚見到鬼了，是周臣敘變鬼魂回來了！他一定是來報復我們的！”
電話那頭瞬間陷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周京年低沉的聲音傳來：“何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真的看到了！”何皎急切地辯解：“那張臉我不會認錯的，京年哥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才……”
“夠了！”周京年厲聲打斷，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大哥已經去世五年了，是意外，是所有人親眼見證的事實，一個死了五年的人，怎麼可能活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發冷：“你跑到晚晚那里干什麼？”
周京年的冷淡，讓何皎漸漸冷靜下來，聽出他話語里對明舒晚下意識的關心，心頭一陣酸，聲音放得更，帶著控訴：“京年哥哥，一定是故意的，嫉妒我懷了你的孩子，所以想害我，想嚇掉我們的孩子。”
說到最後，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電話那頭，周京年沉默了片刻。
黎清晨的線過奢侈品落地窗，照在他沒什麼表的臉上。
何皎的哭訴在他耳邊縈繞，但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那句“見到周臣敘了”。
盡管他第一時間用理智斥責下了何皎荒唐的言論，可心底深，某個被刻意封存的角落，還是因為這句話而掀起了一微不可察的波瀾。
五年了。
那場意外已經過去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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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接了周臣敘尸骨無存的事實，包括他自己。
他用五年時間，坐穩了原本屬于大哥的位置，習慣了以周家繼承人的份發號施令。
周京年用力閉了閉眼，將腦中荒謬的念頭驅逐出去。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和些許不耐。
“皎皎。”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緒：“你明明知道晚晚就是那樣的格，驕縱，不得氣，你昨天跑去招惹干什麼？”
何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委屈：“我就是想去跟道個歉，解釋一下戒指的事，我不想讓誤會你，也不想讓爺爺對我們有看法，京年哥哥，我被嚇到沒什麼，可是萬一，萬一不小心嚇到寶寶……”
“好了。”周京年打斷的話，語氣里出一疲憊：“晚晚的問題，等我回去會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別胡思想，對寶寶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安心在醫院住兩天，檢查一下，費用我會理，等我回去，給你帶禮。”
說完，他又耐心哄了何皎幾句，等心變好一些，才掛斷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何皎握著手機，臉上的委屈漸漸褪去，輕輕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語氣帶有幾分得意：“千金小姐又有什麼用？等被掃地出門的時候就會知道，誰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抬起頭，看向林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芒：“周家未來的繼承人，只會從我的肚子里出來，到時候，整個周家，都是我們母子的。”
李芳看著兒，臉上也出了滿意的笑容，拍了拍的手：“這才對，記住媽的話，忍一時之氣，才能大事，那個明舒晚，囂張不了多久了。”
與此同時，黎頂級奢侈品，周京年結束通話後，并沒有立刻收起手機。
他站在陳列著各奢華包包的柜臺前，腦海里反復回響著何皎那句帶著驚恐的話。
柜姐已經將兩款心包裝好的手袋放在了他面前，一款是明舒晚點名要的限量鉑金扣鱷魚皮，另一款是他自己後來挑選的款式相對普通的經典款。
“周先生，您要的限量款全黎只剩這最後一只了，您看……”柜姐用流利的中文小心翼翼地提醒，目在他略顯沉的臉上打了個轉。
周京年回過神，視線落在眼前兩個致的橙盒子上。
他手，拿起那只限量款的手袋，皮質細膩，金屬扣閃爍著冷冽奢華的澤。
這是明舒晚喜歡的風格，張揚奪目，不容忽視。
就像這個人一樣。
曾幾何時，他的明艷，樂于滿足的一切要求，看著收到禮時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現在有了比明舒晚更重要的人出現。
“周先生？”柜姐見他久不說話，又輕聲喚了一句。
周京年松開手，將限量款手袋放回盒子，目轉向旁邊那款經典款。
一個念頭忽然劃過腦海。
他拿出手機，對著那款經典款手袋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點開明舒晚的微信對話框，將照片發了過去。
附言只有簡短的一句：「跑了幾家店，限量的沒了，只有這款，先將就吧。」
京北，通往周家老宅的路上。
明舒晚專注地開著車，副駕駛座上，周臣敘依舊沉默，目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觀。
他換上了明舒晚提前讓人準備好的服，簡單的白襯衫和黑長，剪裁合，面料考究，將他本就優越的形襯托得更加拔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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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眉宇間那份的沉靜疏離，并未因此減分毫。
車載藍牙連接著明舒晚的手機。
就在車子駛通往老宅的林蔭道時，“叮”的一聲，微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明舒晚瞥了一眼車載屏幕，看到了周京年發來的圖片和那句話。
的目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隨即角輕輕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譏諷。
他從來都是這樣，看似大方，實則算計。
答應的事，總要打點折扣，仿佛這樣才能彰顯他的主導權，才能讓時刻記得要知足。
若是從前，或許會生氣，會覺得委屈，會覺得他敷衍。
但現在，只覺得可笑。
一個包而已，比起即將要做的事，比起邊坐著的這個人，本不值一提。
周臣敘似乎察覺到了緒的細微變化，轉過頭，目在側臉上一掠而過，又掃了一眼車載屏幕上那條還未暗下去的消息提示。
他眸深了深，見沒有多說的意思，也沒開口多問。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的時候，車載屏幕上再次響起一條消息。
【別總是欺負皎皎。】
明舒晚看到這條消息，沒有任何消息直接關閉消息。
幾分鐘後，明舒晚將車穩穩停在老宅的大門外，卻沒有立刻下車。
轉過頭，第一次如此正式而認真地看向周臣敘：“大哥，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還有很多疑問，不信任我，甚至可能覺得我別有用心。”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兩件事。”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第一，我絕不會害你，第二，我今天帶你回來，不僅僅是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頓了頓，看著周臣敘那雙沉靜的眼眸，仿佛要過這雙眼睛，看到曾經那個會給兜底，會護著的周臣敘。
“等會兒見到爺爺，一切就會真相大白，關于我的份，關于你去世這五年發生的一切。”
明舒晚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看著他問：“你準備好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