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傳來冰涼的金屬,明舒晚用力一擰,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徑直走了出去,反手“砰”地一聲,干脆利落地關在了門。
那聲巨響在寂靜的走廊里回,震得自己的耳都有些發疼,卻也讓中那口濁氣散去不。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急促的心跳。
現在不是弱的時候。
直背脊,抬步朝樓梯走去,然而,剛轉過走廊拐角,一個此刻最不想看見的影,就猝不及防地闖了視線。
何皎正端著一杯熱牛,正朝主臥方向走,臉上還帶著刻意擺出的溫順乖巧。
看到明舒晚從房間里出來,何皎的腳步下意識頓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就想開口。
但這一次,明舒晚沒有給任何表演的機會。
“何皎,我現在心很不好。”明舒晚一字一頓的警告:“你最好現在別來惹我。”
話音落下,不再看何皎瞬間僵住的臉,徑自從邊肩而過。
何皎僵在原地,端著杯子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看著明舒晚頭也不回下樓去的背影,到底沒敢出聲。
太清楚明舒晚真正發怒時是什麼樣子了,那是作為明家大小姐骨子里帶來的被千萬寵養出來的底氣。
小時候不懂事,曾試圖在大人面前耍心機,晦地給明舒晚使過絆子,結果被當時年紀也不大的明舒晚當場識破,毫不留地拆穿,讓在周家所有傭人面前丟盡了臉,連媽都挨了管家的訓斥。
從那以後就知道,在明舒晚心不好的時候撞上去,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位大小姐可不會顧及什麼場合、什麼臉面,若是不痛快了,誰都別想好過。
直到明舒晚的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何皎才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只是口依舊堵得發慌。
咬了咬下,看向那扇閉的臥室門,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重新換上那副怯生生又帶著擔憂的模樣,端著牛,輕輕敲了敲門。
“京年哥哥?是我。”的聲音又輕又,帶著恰到好的忐忑。
門靜默了幾秒,才傳來周京年抑著煩躁的聲音:“進來。”
何皎推門而。
房間里彌漫著一低氣,周京年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領帶扯松,腳下是一個被踢倒的矮凳。
“京年哥哥……”何皎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走到他後,出手,試探地輕輕拉住了他的襯衫下擺,聲音帶著關心:“你沒事吧?我剛才在走廊遇到晚晚了,好像很生氣,還警告我……”
恰到好地停下,沒有告狀,卻已經傳遞了足夠的信息。
周京年轉過,臉上的怒意還未完全消散,但在看到何皎眼中那全然的擔憂時,心頭這才多了幾分藉。
至,眼前這個人是全心依他的。
不像明舒晚,像只養不的貓,驕傲又任,隨時會亮出爪子,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他手,將何皎輕輕攬進懷里,作很是溫:“沒事,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何皎順勢偎進他懷里,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疼了,京年哥哥,你別生晚晚的氣了,可能就是心不好,都是我不好,不該去找……”
越是這麼說,周京年心里對明舒晚的不滿就越甚。
他收手臂,將何皎更地抱在懷里,下抵著的發頂,低聲道:“皎皎,還是你懂事。”
何皎在他懷里無聲地勾起角,抬起臉,仰著周京年廓分明的下頜,輕聲問:“京年哥哥,那你現在對晚晚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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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又直接,周京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
他自己也說不清。
是有的吧,畢竟三年婚姻,明舒晚早已嵌他的生活,的明艷,的鮮活,甚至的小脾氣,都曾經是他生活里鮮亮的彩。
可也正是的驕傲和不肯完全馴服,讓他始終有種抓不住的不安全。
但這些紛的緒,他自然不會對何皎說。
他避開了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寶寶還好嗎?”
何皎的心沉了沉。
他不回答,就是一種回答。
周臣敘回來了,明舒晚的態度又如此決絕,周京年的心似乎并不像以為的那樣,完全偏向和孩子。
必須抓。
“我很好,寶寶也很乖。”何皎順地回答,但接著,就抬起盈盈的眼眸,帶著期盼問:“京年哥哥,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晚晚正式去辦離婚手續呢?”
離婚這兩個字猝不及防進了周京年本就煩躁的神經。
他眉心驟然擰,臉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不是說了嗎,現在不是時候。”
何皎被他驟然變冷的語氣刺得眼眶一紅,卻不肯放棄,聲音帶上了哭腔:“可是京年哥哥,你答應了我的,難道你要讓我們的孩子,一直當個不見的私生子嗎?”
“我說了,現在不是時候!”周京年打斷,聲音提高了幾分,口因怒氣而起伏。
他看著何皎瞬間落下的眼淚,又想起明舒晚剛才摔門而去的決絕背影,只覺得一邪火無發泄。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手抹去何皎臉上的淚,語氣放緩了些:“皎皎,你聽我說,現在大哥回來了,況變得很復雜,老爺子什麼態度還不明朗,公司的局面也可能會有變。”
他捧住何皎的臉,目深沉地看著:“只要我和明舒晚一天沒離婚,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里,我們就是一,就只能站在我這邊,幫我穩住老爺子,穩住明家那邊的關系,就算心里再不愿意,為了自己的臉面,為了明家的利益,也得幫我。”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不可能去幫一個外人,明白嗎?”
何皎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權衡利弊的分析,心里愈發的不安,還想說什麼,就被他出聲打斷。
周京年將重新摟進懷里,輕聲地哄:“好了,別哭了,對寶寶不好,相信我,我會理好一切,等局面穩定了,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
他的話語溫,可何皎卻清楚知道不能再這樣被等待了。
必須為自己,為肚子里的孩子,謀劃更多。
而樓下,明舒晚獨自一人坐在偏廳的小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的水。
窗外月清冷,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拿出手機,屏幕在昏暗的線中亮起,映亮沉靜而堅定的眉眼。
點開與蘇念的對話框,最新一條消息是蘇念發來的,關于周京年公司最近正在極力爭取的一個政府大型文旅項目的幕消息。
明舒晚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念念,那個文旅項目的核心地塊審批,我記得關鍵人是文旅局的陳副局長?他夫人好像是我媽以前舞蹈團的舊識,非常喜歡收藏古玉。】
【李教授工作室的庫房里,有一塊戰國時期的谷紋玉璧,品相極好,來源也清晰,應該可以作為學流的借展品出現。】
消息發送出去,很快得到了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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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沒錯!晚晚,你腦子轉得真快!那塊玉璧我知道,是早年正規渠道征集來的,資料齊全,完全合法,你是想……】
明舒晚:【安排一次私人鑒賞會吧,以李教授工作室的名義,邀請幾位真正懂行的老藏家,和請陳夫人這樣的好者指導,至于項目審批,我們只是提供了一點文化流的便利,對吧?】
蘇念發來一個“佩服”的表包:【明白!那你負責和李教授通,周京年那邊估計還在疏通其他關節,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這里切。】
明舒晚神不變看著聊天記錄,周京年最得意的,不就是他這些年在商場上的手腕和積累的人脈嗎?
那就一點點,把他最倚仗的東西拆掉。
讓他也嘗嘗,什麼是失去,什麼是求而不得。
關掉和蘇念的對話框,的指尖懸在另一個名字上——周臣敘。
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開,輸:【大哥,我們聊聊吧。】

